果然不出江慎所言,季奶奶看到季黎川和林京挽着手走进来,别提多高兴了,还以为他们小两口和好如初,开心之际,连方宜的存在都无视掉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她不好将人赶走,索性把林京叫过来,瞧着她短短数日就瘦了一圈儿,心疼的说:“多久没来了,都不想奶奶?”
林京赶紧松开季黎川,亲昵的拉着季奶奶:“哎呀,我不是忙嘛,奶奶您也是的,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和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嘛。”
她这样一娇嗔,季奶奶顿时笑的前仰后合,让曹管家去叫林望。
看着她们祖孙二人有说有笑,季黎川的目光有些深远,从前的林京是谨小慎微处处紧张不安的,如今的林京却是浑身带刺,恨意滔天的。
只有在奶奶面前,她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像个孩子,会撒娇。
只是这一面,他很少见过。
除了第一次她站在自己面前。
方宜顿时如临大敌,匆匆走过去贴住他:“黎川,我们去花园走走好不好?这里实在是太闷了,你陪我过去吧。”
季黎川不为所动:“花园出门左转,让曹管家带去你。”
方宜脸色一讪,知道季黎川还在生录音的气,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奶奶和林京有说有笑,在这个汉宫馆里,只有自己像外人。
林望跑下楼梯,扑进林京的怀里,当妈的一见到自己孩子便红了眼睛,上次在机场匆匆分别,她生怕季黎川对林望如何。
谁知道那个畜生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妈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林望做了个鬼脸,成功让林京破涕为笑,白羽也抱着星宝走过来,林京起身接过,星宝虽然呆呆地,还是主动伸手搂住妈妈的脖颈。
林京霎时心酸,林望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欣喜道:“妈妈,星宝现在认得很多小动物了,也会用手笔划数字了。”说完,他抬头说,“星宝,小兔子是什么样的?”
星宝眨了眨略带空洞的眼,两只手举起来放在耳朵边。
林京羽睫轻颤,单手捂嘴。
太好了,她的星宝终于不在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了,那眼泪垂在手背上,是一个母亲终于在黑暗中得见希望的感动。
“白羽,谢谢你。”她抬头哽咽,“谢谢你。”
林京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了。
白羽坐在旁边,拍了拍林望的脑袋:“小事,好歹我也是孩子的干爹。”
林京忍不住在星宝的脸上亲了一口,又见林望眼底渴求,伏过身去,却被林望给拒绝了,他红着脸表示自己这么大了,不需要妈妈的亲亲了。
“那叔叔亲你。”
白羽促狭,和林望胡闹起来。
林京破涕为笑,四个人和谐如乐章。
这一刻,站在对面的季黎川觉得自己像是个大傻逼。
十分多余。
自己的老婆孩子和任何一个男人都像一家人,唯独和自己不像。
江慎还没弄明白,白羽又来上眼药。
这帮男人都该死!
季奶奶抬头,察觉到季黎川的异样,虽然心里也觉得自己这个孙子活该,但还是想让他们重归于好的,招手说:“你不是说小京给我做了个佛像吗?拿来我瞧瞧。”
“奶奶,哪儿有当着人面拆礼物的。”白羽提醒道。
“你管得着嘛你。”
季奶奶说的趾高气昂,顺便打了他一巴掌:“我还没说你呢,送我一个什么……千年人参的食雕,我就说吃起来怪怪的,你居然敢拿水萝卜糊弄你奶奶!”
白羽被打的哀哀叫:“那好歹也是我雕了一晚上的!”
“什么狗屁孝心!”季奶奶不屑一顾。
白羽委屈的撇嘴。
季黎川看的头疼,让曹管家去拿盒子,方宜赶紧接过来说道:“我来。”
曹管家不得已交给她,谁知道那盒子底漏了,里面的卧佛像直接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她惊呼一声,吓得后退几步,突兀的声线让大厅里的众人纷纷注目。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什么东西摔了吧。”
“你们看,那玉碎了。”
人群中低声。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季黎川皱眉,责备的看向方宜。
林京立刻起身,那可是阿梅尔和刘晴熬了三天做出来的,疾步过去,却见方宜蹲下来把碎裂的部分捡起来,突然疑惑了一声:“哎?这好像不是和田玉。”
季黎川微顿,连季奶奶都走了过来,方宜赶紧把碎片递过去说道:“奶奶,小京说礼物是和田玉做的,可这根本不是和田玉,这是……”
江见听到响动过来凑热闹,一眼认出:“这不是卡瓦石吗?”
卡瓦石是一种岫玉,常被拿来仿冒和田玉,但是两者的价格却是天壤之别。
而且在一些少数民族语里面,卡瓦是“傻瓜”的意思,说白了,这种石头就是专门坑蒙那些不懂玉石的门外汉的。
林京愣住了,她常年和玉石打交道,也认了出来,不可思议的从方宜手里夺过来细细打量着,确定是卡瓦石后,她错愕的看向江见。
江见立刻举手,对着众人解释道:“不可能啊!那块和田玉是我亲自挑的!”他立刻拉过江慎来,“哥!你得为我作证啊!”
江慎瞧见那石头,也罕见的皱了皱眉,但玉石出手后的情况他也不清楚,所以没有偏私,只是说:“江家不会有卡瓦石。”
在座这么多人,江家的名声不能有损。
方宜心头暗喜,立刻将矛头指向林京,有些无奈的指责道:“小京,你怎么能这样呢?奶奶对你这么好,你就拿这种劣质品去糊弄她老人家吗?”
她一带头,不明真相的众人也议论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我看老夫人倒是挺喜欢她的。”
“看着挺漂亮,是个白眼儿狼啊。”
“你也不想想,没点儿心眼儿怎么能勾搭上季总。”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方宜的得意达到了顶峰。
林京百口莫辩,下意识的说:“阿梅尔不会做这种事!”
“事实摆在眼前,这根本不是和田玉!”方宜厉斥,“而且佛像拿去开光的时候,我和小川也并未检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阿梅尔手脚是干净的?他那天在医院还打了黎川,谁知道是不是用这件事情来报复奶奶!我看就是他掉包了佛像!”
“你住口!”季奶奶满脸铁青,环视周遭,“这里还用不到你来判官司!”
白羽扶住季奶奶,将林望拉在身后。
方宜见状,赶紧看季黎川。
事发到现在,他还一言未发,只是英俊的眉眼处写满了狐疑。
死寂间,他看向林京。
那人心下一沉,胸腔内泛出丝丝的绝望和无奈,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季黎川必定会相信方宜的污蔑,凭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
林京的嘴角漫出一抹苦笑,她真是个傻子,刚才对视的一瞬间,她居然还惦记着季黎川会相信自己,至少……思考一下。
但他眼底的疑惑,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京垂下手,似乎已经做好了被狂风暴雨侵袭的准备。
就像五年前的那晚。
“林京不是这样的人,那个阿梅尔看起来也挺有职业道德的。”谁知几秒后,季黎川突兀的开口,“曹叔,通知丹姐查一下那个叫刘晴的玉雕师,这卧佛象是她和阿梅尔一起做的,看看是不是她动的手脚。”
林京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季黎川,一股从未有过的麻意涌上心头!
他居然……信自己?
季黎川,中邪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