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别说林京了,在座的一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尤其是季奶奶,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孙子吃错药了,脸色变了变,和白羽对视。
白羽撇嘴,也觉得稀奇。
祖孙俩挤眉弄眼的,看的季黎川有些心烦。
至于吗?
而方宜最是,她满眼的震惊,什么时候季黎川选择去相信林京了?
事实摆在眼前啊!
“黎川……”方宜不甘心,“那刘晴是丹姐找的人,丹姐办事你一向知道的,她怎么会出岔子呢,我看这件事情肯定另有原因!”
季黎川微微皱起眉头,旁边的白羽插嘴道:“丹姐办事的确严谨,但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何况刘晴是临时请来的,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说的那样意味深长,方宜脸色泛白,仍旧想要挣扎:“可是黎川……阿梅尔当时在医院打了你,还出言威胁,他做这种事理所应当啊!”
林京听不下去,阿梅尔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人为人向来刚正不阿,何况他也知道季奶奶对自己的重要性,怎么会从中作梗,给自己难堪!
“方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京冷冰冰的说,“难道这件事情是阿梅尔做的,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林京问的那样直白,方宜有些回答不上来,只得继续痴缠季黎川:“黎川,我只是不想奶奶平白无故的受辱,今天是奶奶大寿,多扫兴啊。”
白羽冷眼,扫兴的人是你吧。
“你这话就错了。”久久未开口的江慎说道,“既然阿梅尔是林京的朋友,就应该知道如果事情败露的话,肯定会给她招惹麻烦的。”
方宜抢话:“江少这话没错,正是因为阿梅尔和林京关系极好,他才会为了给林京出气去做这种事,难道不是吗?”
江慎冷冷一笑:“恰恰是真正的好朋友才不会这么做的,方小姐,看来你对人与人间的感情拿捏的很模糊啊。”
方宜一顿,说不上话来。
季黎川听着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头痛万分,他抽出被方宜拽着的手,说道:“等丹姐查清楚了再说吧。”
“黎川……”方宜哀哀道,“阿梅尔毁了奶奶的寿宴啊。”
她这样穷追不舍,却见季黎川瞥眼,忽而冷冽的问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件事情一定是阿梅尔做的?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方宜唇色一白,如鲠在喉。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没……我只是气糊涂了。”方宜低下头,手心已经紧张的汗湿,“黎川,你别怪我,我知道是我心急了。”
“算了。”季黎川丝毫不留情面,“这事就这样吧。”
方宜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多说也无益,索性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了一下季黎川的腰,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好,我听你的。”
这一幕,看的林京瞳孔微动。
几秒后才默默的别过头去。
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将近黄昏,这场寿宴落下尾声,虽然中间有插曲,但总体季奶奶还是很满意的,送走了那些宾客后,她早早的上楼去休息了。
星宝也累了,白羽抱着她回房休息。
林望和林京坐在沙发上,小娃子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到沙发后的季黎川和方宜,前者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无聊的抽着烟,而那个女人就站在季黎川旁边,表情和婉,似乎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林望顿了顿,说道:“妈妈,不早了,你该走了。”
听到这句话,抽烟的季黎川瞥眼过来。
林京消瘦的背落在他眼底,瞳色微深,连烟都快烫到手都没注意,他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响动,生怕林京的声音太小,错过在这偌大的房子里。
“好。”
林京淡淡的一句,借着夕阳,带着些许哀伤:“那妈妈哪天再来看你。”
林望乖巧的点头,起身去送林京。
季黎川被烫的轻嘶,将烟掐掉,盯着林京的背影,一时间百爪挠心。
不想让她走。
至少今晚,他希望林京别走。
可是,以什么理由呢?
季黎川薄唇微动,余光一撇,曹管家倒是小跑了过去,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是季奶奶让的,叫林京住一晚上明早再走。
季黎川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奶奶啊奶奶,你真是我的亲奶奶。
可林京却摇头拒绝了:“我明天还有工作,两个孩子还得麻烦你费心照顾。”
曹管家也没有强行挽留,让司机送林京离开。
季黎川深呼了一口气,看着林京就那样走了,突然有些烦躁,又掏出一颗烟来点上,却被一旁的方宜拿掉,那人娇嗔道:“一根接着一根,像什么样子。”
季黎川没说什么,也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么晚了,你也先回去吧。”他对方宜说。
方宜委屈的眨眼,忍不住握住季黎川的手,低低道:“黎川,难得今天奶奶没有撵我走,要不然……我今天晚上住在这里好不好?”
季黎川蹙眉。
方宜见状,身子也轻轻的贴了上去:“黎川,让我陪你一晚上吧。”
季黎川摘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山根:“好。”
方宜大喜过望,只是下一秒,一盆冷水就浇了过来。
“曹叔,安排她去睡客房。”
季黎川说完,大步上楼去了。
方宜在原地错愕,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好不容易在汉宫馆留宿了,怎么能和季黎川分房睡呢!那不是白留宿了吗!
“黎川……”
方宜正想跟过去,却在路过沙发的时候,听到林望那个小娃子的低语:“小宜阿姨,那个卡瓦石,是你弄的吧。”
方宜脚步顿住,回过头,夕阳扑进来,林望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血里,他的小脸掩在光中,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笔,这个习惯,和季黎川很像。
“望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方宜牵强一笑。
“向来事情的始作俑者,便是既得利益者。”林望阴森的笑着,“那颗卡瓦石一出,只有你能从中捞取到好处,难道不是吗?”
方宜被看的不自在,走过去,卸下素日的伪装,对视着这半大孩子:“那你倒是说说,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当然是季总生妈妈的气,离婚这天大的好处。”林望一语道破。
方宜微咽口水,她有时候觉得,林望在某些方面比季黎川还要可怕。
一个天真的皮囊下藏,似乎藏着一颗恶魔的心。
“小孩子,要管好自己的嘴。”方宜恶狠的说,“不要多管大人的事,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太聪明的孩子,活不久。”
林望起身,带着不属于他的冷笑,捏着那根黑色的笔,不疾不徐的上楼去了。
他得到了想要的,但是还远远不够。
或者说,没到时机。
他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伤害妈妈的那人,彻底痛不欲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