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黎川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写着毛笔字,可是那宣纸上却七扭八歪的,他满脑子都是今日的事,有些心烦的将笔扔在一边。
门被推开,将星宝哄睡的白羽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眼宣纸,说道:“怎么着?现在不练瘦金体,改画符了?这汉宫馆还闹鬼啊?”
“滚蛋。”
季黎川将眼镜放在一旁,皱眉点了根烟。
白羽呵呵一笑,走到书架前随意的打量着,还一边哼着歌,那副漫不经心又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季黎川心堵:“你进来干什么?特地来烦我的?”
“没什么,白天那出戏没看够,特地来采访一下当事人。”白羽瞥眼。
季黎川冷哼一声,这人大半夜不睡,果然没憋好屁。
“什么戏?”他说。
白羽哎呀一声,抱臂倚靠在桌边:“你自己心里有数,又何必问我,只不过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季黎川觉得这话刺耳无比,抬头凛眸:“滚。”
“狗川。”白羽充耳不闻,“你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林京来的?”
季黎川略微一颤,如礁石般的心被所谓的情绪拍打着。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你身边的人吗?”白羽点了点他。
季黎川神色晦暗:“你是说小宜?她……”
她不会的。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季黎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事到如今,他自己都不确定方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短短一个月,方宜的所作所为,打破了他所有的印象,尤其是夜未央的那次,素来天使般的方宜,却像个魔鬼一样可怖。
白羽看出季黎川的迟疑,索性说:“狗川,我拿望宝当亲儿子,我才会这么说,那个方宜不是什么好人,她都能伪造录音去污蔑林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瞧瞧她今天那个样子,恨不得把林京按在刑场上认错。”
“你的意思是,卡瓦石的事?”季黎川头痛的很。
白羽冷冽:“她一个跳舞出身的演员,怎么突然对玉石有研究,而且还一眼看出来是卡瓦石,狗川子,你聪明一世,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况且事发之后她为何那么笃定!”
季黎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安的捏着手指尖,半晌才说:“可她总归救过我的命。”
白羽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索性一针见血:“那不过是她的举手之劳,救了你的命让她付出什么代价了吗?并没有,反倒是让她得到了多少不属于她的东西,你这些年给她的还不够吗?”拍了拍季黎川的肩膀,“狗川子,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你真正该去补偿的人是谁啊。”
这话犹如惊雷,在季黎川的脑海中炸开。
他习惯性的去摸手腕,那里却空空如也,一瞬的坠空感让他有些慌乱,想起住持口中的一步一叩首,他伸手捂住胸口。
就像是那里,有一个无形的伤口一般。
“不是我要向着林京说话。”白羽冷冰冰的提点,“只是作为兄弟,我不想看着你被方宜一次又一次的利用欺骗而已。”
季黎川沉默片刻,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去卧室,打开门,却见方宜穿着内衣躺在床上,瞧见他立刻下地扑了过去,柔软的四肢像是蛇一般缠住季黎川的身体。
“黎川,你怎么才过来啊,我等了你好久。”
方宜还喝了红酒,媚眼如丝,那模样任谁都拒绝不了。
季黎川满脑子都是白羽刚才的话,看着方宜的表情也多有冰冷:“不是让你去客房睡觉吗?怎么到我屋子里来了?”
方宜立刻撒娇卖乖,缠着他不肯松手:“我不想一个人睡觉,何况……”她大胆的伸手去解季黎川的衣扣,“黎川,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就陪陪我好不好?”
见季黎川没躲,方宜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垫脚去够季黎川的唇。
“黎川……”
可是下一秒,季黎川却后退一步,推开她的身子,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往出走:“要在这里还是客房都随你,我去公司一趟。”
方宜跌坐在床上,慌乱不已:“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公司?”
季黎川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消失在方宜的视线。
那人死攥着拳头,气的浑身发红。
她都这样了,季黎川却还是不肯碰自己,那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有什么好的,能让黎川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
都是林京,都是那个贱人,自从她回来一切都变了,本来近在咫尺的季黎川,现在却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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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黎川并没有回公司,他坐在那辆劳斯莱斯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陈丹打来电话,卡瓦石的事的确是刘晴调换的,原来的佛像就在她的手里,已经找到证据了。
季黎川叼着烟,好半天才问了一句:“谁让她这么做的?”
电话那头的陈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季黎川会这么问:“没有,她说是自己鬼迷心窍掉包了佛像,我已经报警了。”
季黎川挂断电话,心乱如麻。
刘晴在行业内颇有名气,怎么会因为一块和田玉石去做自砸招牌的事?
何况,她怎么会未卜先知佛像的样子,在雕刻正品的同时,再去提前准备一块假的?
他红了眼,死死的抓着方向盘。
许多固有的想法在得知手钏的真相后,被纷纷打破。
有些事,看似证据确凿,却是假的,反之,许多没有证据的事,才是真相。
季黎川看着自己空荡的手腕,更加痛苦不堪。
林京居然那么深爱过自己。
他以为,那人只是为了给妈妈治病,想要钱而已。
“林京。”
季黎川喃喃了一声,百爪挠心,干脆一脚油门去了林京的公寓,只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窗子也都黑着。
季黎川不安,这么晚了,林京没有回家吗?
难不成是回江慎的公司了?
与此同时,分公司外的公园里,艾伦趴在林京的肩膀上痛哭个不停,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妈的!本宫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委屈~”
林京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背:“你男朋友是挺……缺德的,大半夜分手还给你赶出来了,这让你去哪儿啊。”
艾伦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说:“这帮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京点头,这话没错。
“小京京,要不然我去你那里凑活一下怎么样?”艾伦说,“你缺不缺室友?我会洗衣会做饭会打理家务,除了奶孩子什么都行!”
林京扑哧一笑。
艾伦急的脸都红了:“我说真的!”
林京想了想,多一个好gay蜜也没什么不好,便答应了下来:“行,那先住我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