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似乎没想到，意外的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难道我还能让奶奶一整晚守着你不成？”白羽说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还有林望，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去休息，你们两口子接连倒下，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林京的表情有些复杂，接过水来却迟迟没有动作。
白羽轻笑，笑的那样明白，他坐了回去，将腿高高的翘了起来：“怎么着？不喜欢我叫你和季黎川两口子？”
林京摇头，自己还没有那么矫情。
从法律意义上讲，他们的确还是两口子。
“你做噩梦了？”白羽又说，“你刚才很不安。”
林京点了下头，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水，面对白羽她有些尴尬。
“季黎川没事了，他在ICU，你要去看看吗？”白羽说。
林京迟疑几秒，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隔着那小小的窗子，林京瞧见憔悴的季黎川，他轻的像是一缕烟，似乎虽是都会消散，难耐的握住手，任凭掌心的痛楚蔓延全身。
“从前是你躺在那里，如今换成他，是不是特别解气？”白羽插兜，似笑非笑。
林京垂眸，解气？
她失声一笑。
她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真当季黎川出了生命危险，自己的心里除了担心就只剩下纠结和痛苦，似乎那刀是扎在自己心上一样。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林京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羽摸了摸下巴：“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没出息的人应该是季黎川，而且说实话，他躺在那里也是活该，至少他欠你那么多，这一刀不算什么。”
林京失神，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林京，你还爱他吗？”
白羽突然问。
林京扶着门的手猛地一颤，这个问题太过激烈，让她没办法平静下来。
“不爱。”她用气声说。
“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白羽直截了当的戳穿，“你今天哭什么？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我要是你，就去放鞭炮庆祝脱离苦海，再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白羽说话总是这样，客观又冷血。
林京没有回答。
“算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只是……如果你不想原谅他的话，就不要对今天的事有任何的愧疚，这是他应得的，也是他必须经历的。”
白羽说完，转身走了。
林京站在原地，再次抬头，隔着窗户，似隔阴阳。
经此一切，还爱他吗？
林京不知道，她痛苦的像是笼中困兽，她的人生早就已经破碎不堪，而季黎川更是在上面大肆加注，他不是无辜的，他亦有罪。
可是伤痕不会被抚平。
它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林京，这一切都是因为季黎川。
一个伤害了自己，又拯救了自己的人。
一双将她推入黑暗的人，又企图将她拉出深渊，予以光明的手。
林京很迷茫，她不知道这双手该不该牵。
一片死寂中，她回到自己的病房，重新躺了下来。
这一次，她和妈妈在梦中相聚，她又变成了孩童时的模样，躺在妈妈的膝盖上，那人的手温暖的抚摸着林京的脸，轻声的哼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