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丹坐在沙发上,在超薄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打着字,那敲击的声音像是秋末的暴雨,又快又急,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紧张感。
有眼线传来消息,南洋的北机场有动静,或许季辞书已经回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季家所有人的安危都要警惕起来。
而办公桌前,季黎川正在用领带蒙住眼睛,纤长的手指间摆弄着一个九阶魔方,这是他最擅长的,可是今天却屡屡失败,烦躁的扯下了领带。
那魔方乱的很,就像他的心。
好想林京,好想现在就见到她,抱住她。
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季黎川除了每天早上去给林京准备一顿晚饭后,剩余时间都是待在公司,甚至连汉宫馆都不回去。
他不想再惹林京烦心。
陈丹察觉到,打字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瞥眼季黎川,那人如天下美景凝聚一人的眉眼间,拢着无尽的落寞和踌躇,轻轻的合上电脑,说道:“要不然今天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去看看少夫人吧,我陪你一起去,就说孩子想妈妈了。”
“她怎么会信,只怕最后又演变成一场闹剧。”
季黎川想通了,也就不想这么做了,太幼稚也太不坦诚。
见,就大大方方的见,就说我想你了。
陈丹苦笑一下,她现在也看不出什么热闹了,在她的眼里,林京和季黎川之间现在不存在什么酣畅淋漓的报复关系,只剩下一对痴男怨女的纠缠。
季黎川所做的一切,只等一句原谅。
可是那一句原谅谈何容易。
“季辞书已经进南洋了,而且是半个月前。”陈丹换了个话题,有些严肃的提到那个在季家称之为禁忌的男人,“是我们追查不及时,消息现在才传过来。”
“不怪你们。”
季黎川并没有乱发脾气,他知道季辞书的手段,他的行踪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追查的,之所以知道他在意大利,那是从前季辞书故意流出来的消息,目的多半是想让季家主动出手,落入他一早就设计好的陷阱。
但季黎川早就看破他的诡计,迟迟没有上当。
他明白,季辞书这次来就是要做个了断的。
季辞书等不及了。
“只是不知道季辞书露不露面,若是他一直藏在暗处的话,少夫人可就危险了。”陈丹担心的劝阻,“要不然我去和少夫人说,让她先在汉宫馆住着吧。”
“不必。”
季黎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想要保护林京有一百种方法,但绝对不是把她放在汉宫馆寸步不能离,那不叫保护,那叫软禁。
事情的根本源头是季辞书,不是林京。
只要把季辞书尽快解决掉,那才是釜底抽薪。
“那我会加强人手盯着少夫人的安全。”陈丹大抵也明白季黎川为什么会这么做,点了点头,正说着,江见懒懒散散的走了进来,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她的旁边。
看着他一脸的不痛快,陈丹没有多搭理,继续打开笔记本工作着。
季黎川也没管他,和丹姐一样处理着公司事宜。
江见左看看右看看,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走进来,两个人谁也不打招呼,这也太没礼貌了,他为了引起注意,轻咳了两声,又在沙发上来回倒腾着腿敲着。
……
两人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工作。
“我说,你们没看到我进来吗?”江见终于忍不住,摊手喊道,“喂!我还在这里呢?好歹给我倒一杯水喝啊!”
季黎川没把他当回事,更因为江慎和林京的亲密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陈丹无奈的舒了口气,让秘书送进来一杯温水,江见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看着那小秘书的包臀裙勾勒出的完美诱人的弧线,虽说是比小京宝贝差一点儿吧,但试问谁的身材能有她好呢,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忍不住把水一饮而尽,跟灌酒一样。
陈丹斜睨,觉得有点儿烦,干脆合上笔记本出门了。
江见满肚子的话憋在嘴里说不出来,难受的要命,陈丹走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季黎川的身上,偏偏不管自己怎么弄怪动静,那人就是不搭茬,干脆还把耳机戴上了。
这摆明了是烦自己了?
不可能,他可是川哥最贴心的大宝贝了!
“川哥?”
江见贱兮兮的凑过去,贴的近了,他不由得感慨起季黎川的颜值来。
这个能让南洋所有单身女人都趋之若鹜的钻石王老五,的确有着一张能惊艳所有人的脸,饶他自己是个男人,也呆了一呆。
想着想着,他有点分神。
帅的这么惨绝人寰的男人,小京京都不原谅,这季黎川曾经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事?
季黎川终于是被这人看的不耐烦了,干脆转了个身,用椅子背对着他。
“哎呀,川哥。”
江见把他转了过来,绷着脸说:“别这么冷漠无情嘛,我大哥和我嫂子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这都现代社会了,你不能搞连坐啊。”
季黎川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麻花绳。
我大哥,我嫂子……
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说出来就好像江慎和林京是两口子一样!
但江见完全没有察觉,一个劲儿的用手掌心擦着季黎川的办公桌,差点儿要蹭秃噜皮的时候,季黎川才懒散的接了一句:“你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江见听到这话,话匣子就像是打开了一样,噼里啪啦的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小模特,叫冯安安的,我上周才知道,这小贱人在外面一直自称是我的女朋友,到处招摇宣传,我说我最近的桃花怎么断了,搞了半天,这冯安安在外面剪我的红线,真是气死我了。”他将自己摔坐在季黎川的办公桌上,愤恨的说。
季黎川伸手给他推开,还用纸擦了擦他坐的地方。
江见看的直瞪眼。
你丫的什么时候有的洁癖,何况自己是坐那了,又不是拉那了!
“这对你来说算事儿吗?”季黎川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江见从小到大就没断过女生,跟他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自己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有什么好说的,别说是女朋友了,就是哪天突然有个女人带个孩子回来说是江见的,也是这个兔崽子活该。
“怎么不算,我江二少在外也要名声的好不好!”江见忿忿的说,“要不是小京姐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都把我当傻子……”
“等会儿。”
季黎川听到那个敏感的名字,立刻中断了江见的言之凿凿,蹙眉道:“谁告诉你的?林京?她怎么会和冯安安认识。”
江见啧了一声,解释道:“那天冯安安去星灿杂志社面试,打着是我女朋友的旗号招摇撞骗,都骗到小京姐那里去了。”
季黎川微微眯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没挑明,继续试探道:“林京和星灿怎么了?还是说冯安安……”
“她不是主编嘛。”江见还没回过味来,“给冯安安刷下去了。”
季黎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默默地喝了口水。
江见到现在还是没反应过来,以为季黎川知道林京是未央的事,吸了吸鼻子,还处在气愤当中:“妈的,这个该死的冯安安,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还敢欺负小京姐,简直是作死,我要封杀她!”
季黎川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是冷淡的应了一下。
江见挑眉,瞧见季黎川嘴角的那么一抹得意,觉得有些古怪,这人到底是心情不好还是心情太好,干脆问道:“你笑的那么得意干什么?”
季黎川自然不会告诉他,只是他现在的表情,的确像极了家长会,孩子被老师夸奖了的状态。
跳舞,玉雕,设计,居然还是杂志社主编。
自己老婆居然这么厉害,以前真的是瞎了眼睛。
他没有被隐瞒的恼怒,满心都是骄傲。
江见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对了,梅家老夫人要举办慈善晚会,你去不去啊?”他说起来今天的来意,“你前段时间不是动了北海青川的那些黑市的人吗?我可听说了,梅老夫人不太满意,你要是不太想和梅家对着干的话,还是去给个台阶,解一下这个梁子吧。”
“谁让他们动林京。”季黎川说到这个,口吻瞬间冷凝。
江见一阵极寒,但说起正经事他还是很认真的分析道:“事是这个么事,但是你解释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北海梅家可是咱们这些大家族里历史最久的,别看现在都不露面隐居深山的,这南洋到处都是他们的势力,要是你这么僵着,那梅老夫人又是个小心眼儿的,背后给你使绊子就算了,万一麻烦又找到小京姐身上,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多得不偿失啊。”
这算是今天从江见的狗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人话了。
季黎川有些沉思,终究还是答应了。
北海梅家的大院坐落在北海北边的一片庄园里,阔大的像是雍和宫,他们是南洋、北海、西水、东江四座城市里最古老的家族,族谱上追能有上千年,只是近些年来深入简出,不太掺和其他的事,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
私下里的手腕,早已经遍布这四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从他们插手黑市的事情上看,家族内部的生意也不简单。
或许有倒卖器官这类违法的事情也有。
三日后,季黎川等一众人赶到了梅家大院,那里的景象不亚于BW盛典,不论是娱乐圈还是各行各业的翘楚都到齐了,饶是见多识广的江见都惊了一惊。
“我去,这梅老夫人一出手,四城的财阀全都出动了啊。”他忍不住唏嘘,“那贺家和从家都多少代的恩怨了,今天也愿意同台出席。”
季黎川倒是很淡定,问了一嘴:“你大哥呢?”
“在后面,他最近有点儿闹心。”江见小声说。
“怎么了?”
一听说江慎闹心,季黎川这才来了兴致,颇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你忘了,我爸妈以前不是和东江那位古家伯父定了娃娃亲吗?那古家大小姐留学回来了,让他结婚呢。”江见忍俊不禁,在这里和季黎川说自己大哥的笑话,“没想到我大哥那样的人居然也会被催婚,还江家大少呢哈哈哈。”
季黎川绞尽脑汁,总算是把这档子事给想起来了,回头看着姗姗来迟的江慎,他的身高的确是太优越了,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江见忍不住摇头,这一招手就得有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人,偏偏活得跟个木头一样。
唯一一个有点儿兴趣的还是兄弟媳妇儿,大哥也太悲催了。
“才来。”
季黎川拿起一杯酒递给他,算是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江慎也欣然接受兄弟给的台阶,接过来抿了一口,说道:“没带小京来?”
季黎川登时黑脸,直接将酒杯给拿了回来。
江慎失笑,真是幼稚。
几人又说了些话,不断的有人过来搭茬,季黎川虽然一直在南洋,但也是在四城之中鼎鼎大名的存在,仰慕的、寻求合作的、主动搭讪的络绎不绝。
他有些烦躁,便往角落里躲了躲,转头却瞧见一人,登时愣住。
江见也瞧见,满脸嫌弃,顺便搥了一下自己大哥。
江慎懒散回头,他这样不动如山的人也眯了眯眼睛,那个拿着酒杯,穿着火红色晚礼服悠哉而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季黎川赶出南洋的方宜。
她今日穿的礼服,和当日的林京是同款,还卷了硕大的波浪,只是她本身的长相和气质都撑不住这份艳丽,虽然很美,但却有些吃力。
但从神情上看,方宜不但没有惧怕和尴尬,反倒很得意,很自满。
就像是故意冲着季黎川来的一样。
“你过来干什么?”江见先开口,就算是以前方宜和季黎川好的时候,他也从不曾对这个女人客气,打见到方宜的第一眼,他就不喜欢。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故人重逢,江二少别这样生疏嘛。”方宜捧着自己的手肘,笑语嫣然,眉眼上下打量着江见,随后重新落在季黎川的身上。
不得不说,季黎川的长相优越的过分。
“黎川,好久不见呢。”
方宜笑着说。
季黎川很是冷漠:“滚。”
“别这样无情嘛。”方宜深吸一口气,懒洋洋的说,“我有话和你说,黎川。”
“我不想听。”
季黎川转身想走。
“是和林京有关的哦。”
方宜神秘兮兮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