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给林京行过针后,那人沉沉的睡去了,他看着床上病恹恹的人,忍不住露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自从林京回到季黎川的身边,总是这样大事小情的不断,甚至几次危及了生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个季辞书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白羽没来由的有些生气,这在南洋一手遮天的季氏,怎么就对付不了一个季辞书呢,不光是季家,还有白家和江家,甚至还有古家。
他轻轻的关上门,回头却瞧见一个小娃子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
白羽走过去,居高临下的揣着兜:“林望,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林望抬着头,看了一眼背后,说道:“我妈妈怎么了?”
白羽勉强的笑了笑,他知道瞒不住这个孩子,林望总是那么的明察秋毫,在某些方面,他要比他那个爹厉害许多。
“没什么事,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白羽说。
“是谁又伤害我妈妈?”林望攥着拳头,漆黑的夜里,他眼底的阴鸷对比季黎川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一个现在连你爸爸都对付不了的人。”
白羽蹲下来,细心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解释道:“林望,我知道你最爱你的妈妈了,但是咱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林京,保护好你妈妈的,好吗?”
林望没说话,但是他眼底的复杂被白羽捕捉到。
一个连季黎川都对付不了的人,那该有多可怕。
他轻轻的呼了口气,这才回屋休息。
白羽看着他进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去给他热了一杯牛奶送进去,林望果然没睡,坐在熟睡的星宝身边,那孩子的与世无争格外温馨。
“把这个喝了吧。”白羽递过去。
林望接过一饮而尽,颇有些豪迈。
白羽欣慰一笑,走去了隔壁的书房,刚一推门,就险些被里面大量的烟雾给熏了出来,他皱眉,顿了顿才走进去说道:“你是抽烟呢,还是在这里放火啊,你的身体才好了没多久,再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季黎川没说话,他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紧绷着,那深色的西装外套的背后已经晕出了汗水,闻言只是用手轻轻的搓了一下脸,随后才有些无奈的抬起头来,那眼底的腥红看的白羽皱眉。
“狗川子,你怎么了?”白羽觉得有些不对。
季黎川的状态不太好,那是一种极度紧张吓得狂躁,甚至连掐着烟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他焦躁的吸了一口,吐的有些快,不住的咳嗽着。
白羽在季黎川的额头上抹了一把,切齿道:“你他么又发烧了?”
季黎川打开他的手,嗓音喑哑:“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你又是这样。”白羽无可奈何的说道,“上次林京在华苑的公寓被人抢劫你就发烧了,这次你还是,你太紧张她了季黎川,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林京还没死呢,她还好好的在那里睡觉,我看再这样下去,你……”
“是……我快死了。”
季黎川有些颓废的眨了下眼睛,似笑非笑的说:“我害怕,白羽,我控制不了,只要林京出一点事,我整个人就像是要疯了一样。”
白羽无话可说。
过度的内疚已经化成了异常的保护欲和补偿感。
“我不去公司了,林京也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汉宫馆呆着,什么时候杀了季辞书,什么时候算完!”季黎川恶狠狠的说,他现在的口吻让白羽都不禁打了个寒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季黎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软禁,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让林京安全了?”白羽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是不是发烧烧傻了?我看你似乎有些躁郁症的前兆,你需要看医生。”
“看医生?像上次那样你糊弄我?”季黎川挑明心理医生的事。
白羽咂了砸嘴,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那也不是你软禁林京的理由。”
“那你让我怎么办!”
季黎川歇斯底里的喊道:“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把她暴漏在危险当中!这次是绑架!下一次呢?要是今天那人直接杀了她,你要我怎么活!你让我怎么活白羽!你说啊!”
白羽不禁后退,百般无奈。
曾经的无尽伤害,如今的过分保护,季黎川何尝不是又走进了另一个极端。
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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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京被一通电话吵醒,朦胧中她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愣了愣,居然是南弦。
今天要不是南弦救了自己,恐怕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要置身何地。
“喂?”林京略带沙哑的说。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气喘,好几秒钟都没人说话。
林京有些担心,今天季黎川可是对他动手了,练练追问:“喂?南弦,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怎么了?”
“……姐姐,我没事。”
南弦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浅薄的笑意:“你的身子还好吗?我有些放心不下,所以问问,今天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叫你去取什么礼物,你也不会受伤了。”
林京有些驳杂的回应:“我没事,你也不要自责。”
“那就好,我还在外面,想听一听姐姐的声音。”南弦的声音格外虚,林京听了出来,又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
南弦还是笑嘻嘻的:“姐姐,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一起吃一顿午饭吧,好不好?就当时我补偿你。”
林京没说什么,轻应一声:“你也要注意身体。”
“姐姐就别担心我了,我好着呢,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南弦玩笑。
林京轻轻一笑,随后挂掉了电话。
而电话那边,南弦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死寂,眼底的光瞬间浇息,他轻靠在长椅的椅背上,身后是那幢废弃的大楼。
冷风呼啸,他脚踩的雪地早已经是一片鲜红。
月光如华,他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将抬起来的胳膊放了下去,就像是没有知觉了一般,而那攥着手机的右手,缺少了一根小指。
白骨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