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算个屁?
薛副总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常总助说的是季家吧,那个南洋霸主,只要掌舵的季黎川动动手指,就能让翔安破产的陆家!
万年文化不怕,他怕!
“总助,您看今天这事……”薛副总这话已经是怂了。
冯安安也不敢相信,为什么季家的人会来这里给冯琦出头,还是说这位童星能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傍上了季家这条大腿!
毕竟上次的舆论也是悄无声息的被压住了。
可是季家向来不涉足影视行业啊。
冯琦傍上的金主会是季家的谁?
面前的臭小子吗?
还是那位季黎川?
不可能啊,季黎川不是有女人吗?
“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常总助瞥眼,一字一顿的问。
“我是李木木。”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皆是一惊,冯安安不安的踩着高跟鞋后退,似乎想避开李木木的注意,他可是季修的得力助手,季氏集团的高层总助,对外就是季修的嘴,怪不得,冯琦原来傍上他了。
冯安安盯着李木木的脸,心里有些嫉妒,凭什么她陪的金主不是大腹便便的秃子,就是行将就木的老头,李木木却如此清俊飘逸。
“我还以为是季三爷。”
出乎意料的是,常总助用力的攥着酒杯:“小子,今天的事没完,你不是要给冯琦出头吗,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做。”
常总助说完,走廊里突然涌进来一行人,是万年文化的保镖,两拨人在包间里对峙,引来外面的人探头好奇。
“怎么了这是?”
“快点儿回来吧,别看了,这里面都是高层大佬,你疯了。”
“哎?我好像看到冯安安了!”
“拉倒吧,我女神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快过来!”
冯安安闻言,转过身去,没想到今晚的事情闹大了,而且更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常总助居然不把李木木放在眼里,这万年文化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看来比起薛副总,常总助的身上更值得她付出。
“常总助,可这李总助他……”薛副总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常总助杀人般的眼神,又无奈的住了口,今晚赫兹酒吧,注定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李木木冷笑一声,推开经理走了过去,薛副总赶紧拦在前面,被他一脚踹到角落里,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李木木走到常总助的面前,二话不说,凶狠的拎起他的领口!
经理大惊失色,忙去拽他!
季家的几名保镖蜂拥而上,万年的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两拨人纷纷准备动手,经理心如死灰,完了完了,这要是打起来……
谁知李木木挑眉,对着常总助泠然道:“冯琦不是你能碰的人,去隔壁跪下,道个歉,或许三爷能原谅你。”
常总助轻哼,看来是真不把李木木身后的季修当回事:“跪下道歉?给谁?季三爷吗?我还以为是你们家那位小川总,这话我送给你,小子,你跪下,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给小川总一个面子。”
冯安安攥着手指,这种局面不是她能控制的,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掏出手机打电话,可是那边关机了。
该死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找不到人!
冯安安不住的往里看,李木木和常总助如此对峙,包厢里的氛围似乎响起了兵戈相向的音色。
不知怎的,冯安安看着李木木的背影,心下有些复杂,又见薛副总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样子,她的心头掠过一丝嫉妒。
经理彻底放弃了,赶紧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算着今晚的损失。
这vip包间光装修就花了几十万,再加上大大小小的设备,一通下去少说要上百万了,这些钱到时候找谁赔啊!
“小子。”
常总助缓缓推开李木木的手,对着少年漠然的眼,语意威胁的强调道:“南洋很大,季家也并不是一手遮天,我看在季三爷是个愣头青的份儿上,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跪在这里,给我磕头道歉,再爬着出去,今晚的事情一笔勾销。”
薛副总微咽口水。
这两位是真杠上了啊!
不过他也很惊讶,常总助对季三爷的态度也这么施施然,刚才李木木说起隔壁,难不成季修在隔壁?!
等下季修不会亲自过来吧,那自己还能活吗?
薛副总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连他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了,该死的,撺局的叶欢到底去哪儿了!
“是吗?”
李木木扬起下巴,少年意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我李木木这辈子也磕过头,不过那是在葬礼上。”
言下之意,只给死人磕头。
薛副总暗惊,算了,死就死吧,他扑通一声跪在两人面前,举着手道:“二位二位……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都各退一步,好不好?”
薛副总的声音颤抖的很,经理看过去,心里直呼真是个汉子。
猛虎和雄狮抢食,鬣狗还敢插一脚。
果不其然,李木木和常总助一起看过来,那目光似乎在说,给你个面子?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
薛副总颓唐的坐在地上。
李木木不可能退让,否则丢的就是季氏的脸面,那常总助呢,言之凿凿季三爷来了也不好使,玉皇大帝都压不住的场子,谁说话能管用?
苍天啊,到底谁能结束今晚的噩梦!
冯安安在外焦急的踱步,忽然间不远处的包间门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滚了出来,他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冯安安看清来人,倒吸一口凉气,叶导!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叶欢咳了咳,瞥了冯安安一眼,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管这个戏子,泄愤一样的推开她,走进了包间内。
硕大的房间,阴沉着无数的山雨,仿佛下一秒就会电闪雷鸣,叶欢走到李木木面前,不敢看,这人刚才好悬将自己打死。
薛副总瞪眼,这人是叶欢吗?
怎么被人打成了猪头!
常总助也眯了眯眼睛,叶欢好歹是知名大导,就算资方不满意,对他呵斥几句也就算了,居然有人动手打了他!
“你这一晚上去哪儿了?”
常总助压了一晚上的火在看到叶欢后爆发出来,怒吼一声,整个包间死寂一片,薛副总更是别过头去不敢看。
叶欢腿脚一软,但季修嘱咐了,不让他说,只能掏出电话来递过去,是接通的页面,起皮的嘴唇上下一碰:“总助……您的电话。”
常总助瞥眼,那是个陌生号码,盯着叶欢脸上的伤,狐疑的接过,贴到耳边,没好气的说道:“季三爷,您手下的人也太没规……”
“常总助,要谈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常总助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还满头的怒火,这会儿瞬间被浇息,手里的电话跌落,看了一眼李木木。
常总助血管内都在沸腾,一股极端的恐惧将刚才都义愤填膺彻底击垮,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过。
万年文化的董事长曾经有幸和季家那位小川总通过电话会议,他作为总助在旁记录,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他可以确定……是季黎川!
李木木抱臂:“这回可以去隔壁了?”
薛副总等人看着常总助,脸上的震惊逐步推进,常总助真的推开保镖,像一只落汤鸡般,一步一挪的走去了隔壁。
冯安安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知怎的,见常总助到底像季家低了头,她忽然有些后悔和江见闹掰了,可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
再然后,她看着常总助走进叶欢出来的那间屋子,不多时,里面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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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季黎川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还要出面解决季修的事情,烦躁之余更多了一些无奈。
看来现在整个季家,也只有自己是顶梁柱,即便季修是季家的人,但正如常总助所言,南洋很大,季家实力很强,但的确做不到一手遮天。
外界的人对于季氏,只认自己,不认其他。
这么一来,季黎川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再次点燃了一颗烟,他最近的烟瘾很大,可只有那袅袅的白雾和吸入身体的尼古丁才能让他稍微缓解一些情绪。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尚且自顾不暇,也不知道江慎和白家那边怎么样了,季辞书越来越放肆,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茶几上的烟灰缸再次插满了烟屁股,恍惚间他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没想到是林京。
“你怎么醒了?”
许是抽了太多的烟,季黎川开口,嗓子沙哑的厉害。
他知道林京不太喜欢烟味儿,况且今天还受伤了,便将手里的半截烟给掐灭了,顺便用手扇了扇,撑起身说:“怎么样了?身体好受一些没?”
林京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披着薄毯,看着季黎川的模样,眼神里驳杂的像是结了蜘蛛网,轻声道:“你怎么没休息?”
季黎川轻笑,故意道:“老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京走下来,淡淡道:“没什么事了,只是还有些头晕,有些渴,起来喝口水,瞧见楼下的灯还亮着。”说罢,将手里的水杯放下,看向他,“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处理了一些事情。”
季黎川轻描淡写:“没事了,睡不着。”
“你抽了这么多的烟,必定是睡不着。”林京的口吻淡淡的,也挺不出太多关心在其中,“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了?”
季黎川轻轻摇头:“没有。”
“季黎川。”林京轻舒了口气,“我说过,我不希望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也不想做一个一直蒙在鼓里的傻子。”
林京这么说,季黎川嘴角的弧度缓缓的垂下去,表情也逐渐凝重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抬起头,把手伸了过去,示意林京过来。
林京没动,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林京,你还爱我吗?”季黎川苦涩一笑,眼底泛出丝丝的红,像是在试探着,带着期待和恐慌,“和以前一样爱我吗?”
林京一愣,未料到季黎川会这么问,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停顿了半晌,才在季黎川的注视下轻声说:‘我这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怎么了?’
季黎川明明得到了答案,却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颓唐的靠了回去,有些失魂落魄的笑了。
是,林京回答了,回到了超乎字面意思的答案。
爱或者不爱,都不重要。
是妥协。
林京和自己妥协了,她逼着自己以往从前,背叛曾经,她知道逃脱不了自己的手段,选择了粉饰太平。
林京微微蹙眉:“季黎川,你到底怎么了?”
“你还恨着我,是不是?”
季黎川说道:“你这段时间和我……实际上是在退让,你在逃避,你不想去面对一切了是不是?”
林京瞳仁一动,季黎川知道自己猜对了,也说中了。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她牙关微颤。
季黎川脸上的肉抖了抖,是啊,这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
林京回到自己的身边,和从前一样,和他合好。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说了,我不想粉饰太平,或许让从前的一切悄无声息的过去,是你内心的想法,但是我过不去,这对你林京不公平,如果从前的一切都不做数了,那我对你的伤害算什么?我季黎川加注在你身上的遭遇,算什么?”
季黎川的声音飘进林京的耳朵,那人一颤,良久,才若有似无得苦笑了一下:“原来你都知道了,这都是白羽的主意。”
“我知道,这样是我的心里话。”季黎川说,“没想到,最后还是需要你来开导我。”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莫大的决定,“林京,如果……我解决掉了季辞书,这一切的危机都结束了,你也不需要我保护你了,你要留或者是要走,我再也不会拦着你了。”
林京手心微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季黎川的眼底流淌出浓浓的哀伤:“林京,我不想这么自私,我也不想你不快乐,我更不想,更不要你……违心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