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违心爱我。
短短八个字,像是利剑穿心,林京瞬间感受到一股极端的寒意从头笼罩到了脚,她脸色泛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爱季黎川?
可是曾经的血肉仍旧没有腐烂。
爱他?
但那份爱里咋就掺杂了不少疏离,她每次靠近季黎川,都会觉得胸口发闷,就像季黎川刚才自己所言,她是在勉强自己。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季黎川见林京略有异样,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眼前人,牵强的笑了笑,“江慎不是要说给你办一个展览会吗?他定在了后天,你得养好身子,到时候盛装出席呢。”
林京知道这是季黎川在给互相找了一个借口,轻点了下头,转身上了旋转楼梯,只是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那种感觉,像是把季黎川扔在身后。
林京走到一半,回头看着大厅,季黎川躺在了沙发上,他颀长宽硕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违和感。
林京在胸口处抓了抓,那里难受的要命。
以至于失眠了,但好在第二天不用去上班,索性吃了药后一口气睡到了隔天的中午,她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
林京睁开酸胀的眼睛,好在有白羽的行针,当夜的迷药已经从身体里排出了不少,她扯过一旁的薄毯拢在身上,起身下了床。
昨夜没拉窗帘,外面又下了一场大雪,那亮光晃进来刺的眼睛痛。
林京想要把窗帘拉上,却见到季黎川带着三个孩子在那里打雪仗,或许是得知季辞书还在南洋,所以也没有送他们去幼儿园。
她抓紧了窗帘,没舍得拉上,只是看着那楼下的四人。
星宝拿着一根糖葫芦,穿的厚厚的像是一个小肉团,眨着大眼睛,漫无目的的舔着上面的塘渣,林望和季拂年则堆着雪人。
“曹叔!胡萝卜呢!”
林望喊道,曹管家从旁边走来,说道:“不要浪费粮食。”
“好好,等下给季拂年吃。”林望直接将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脸上。
“快点儿!给我树枝!”
季拂年只当没听到刚才林望的调侃,张了张戴着手套的小胖手,大喊道:“哥!快给我!我要用那个当雪人的手!”
季黎川裹着大衣,外面的风吹得他鼻尖红红的,看上去也没休息好,灿烂的笑容上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憔悴,见季拂年这么说,干脆把手里的半截树枝给扔了出去,像是逗狗一样说道:“去捡,快去捡。”
季拂年没意识到,屁颠颠的捡回来,瞧见那对父子偷笑,他满脸涨红。
星宝也咯咯的笑了两声。
季拂年又羞又气,扑过去压着季黎川,直接将那人给按倒了:“哥!你怎么能这样!你逗我!我要告诉奶奶!”
季黎川也笑个不停,只是这样躺在雪地里,恰好瞧见了二楼窗户,半拉着窗帘的林京,那人敛着轻柔的笑,对视到他,不太好意思的垂了眼眸,转身消失了。
季黎川瞳孔微动,也没了刚才玩闹的心思,将孩子交给曹管家看着,随后起身扑了扑身上的雪,进屋上楼去了。
林京刚好在换衣裳,那雪白的背闯入视线,季黎川一滞,明显感觉到一股紧绷之意直冲往下,轻咳一声,略微转移了视线。
“你醒了?”
林京也没想到季黎川直接上来了,下意识的捂住胸口,虽说两人已经是夫妻了,但昨晚那一席话导致两人之间略有尴尬,无端羞涩,连着肩头都有些微微泛红,轻轻说:“嗯。”
“曹叔准备了些清淡的东西,我给你端来。”
季黎川转身。
“不用了,我下去吃。”林京赶紧把衣服穿好。
季黎川轻应,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去餐厅,林京喝着粥,嘴里没什么滋味有些吃不下去,几口便放下了,说道:“你怎么没去上班?”
“有丹姐在,没什么事。”季黎川没抬头,放在桌上的手指有些紧张的摩搓着,随后将眼镜摘下来,抽了张纸沉默的擦着。
林京继续吃了些别的,两人就这样一直没说话。
不一会儿,曹管家带着三个孩子回来,给他们准备热巧克力喝,星宝直直的就要往林京怀里扑,却被林望拉走:“先去跟我洗手。”
林京笑了笑,吃过饭后,一大三小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最近冯琦的要参演长淮的消息放出来,电视上便开始重播冯琦的剧,季拂年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眼睛都要冒出来了。
“真好看啊。”季拂年吃着橘子,咕哝着说,“要是我妈妈也这么漂亮就好了,都怪我那个老爹不争气。”
林望斜睨,平时总和季拂年毒舌,但这时候却没说话。
林京打量着季拂年,这么小的孩子连亲妈是谁都不知道,心下泛酸,摸了摸季拂年的脸,说道:“其实,你这眼睛和鼻子,倒是真有点儿像她。”
季拂年回头:“是吗?可是人家那么漂亮,我那个老爹才没这个本事。”
林京忍俊不禁。
傍晚时分,吃过饭后,林望和季拂年去做功课,星宝白天玩的累了,还和林京窝在一起,不多时就睡着了,曹管家过来将孩子抱走。
林京轻舒了口气,斜斜的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平静的日子很珍贵。
她闭上眼睛,许是昨晚没休息好,也有些困倦,不一会儿听到有动静靠近下意识的睁眼,却瞧见季黎川近在咫尺,愣了一下。
那人也没想到林京突然醒了,局促的说道:“你没睡啊?”
“没……”林京低声。
季黎川起身,不自然道:“我还想着抱你回屋睡觉,那看来不用了。”说完,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林京拿着毯子起身回了二楼卧室,刚一躺下,手机便响了。
是南弦。
【姐姐】
林京回了一句怎么了,可是大概等了五分钟,也没有等到回音。
林京蹙眉,这臭小子平时都是秒回的。
“睡觉就别玩手机了,明天还要去展览会呢。”季黎川出现在门口。
林京放下手机,往旁边挪了一下,谁知道季黎川只是将一旁衣架上的睡衣取走,说道:“我去客房,你好好休息。”
说罢,毫不留恋的离开,顺手关上了灯。
林京羽睫轻颤,嘴唇也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次日下午,江慎的展览会如约举办,各路名流齐聚,场面丝毫不亚于当日的慈善晚会,只是因着上次得罪梅郁的事,也有不少怕得罪梅家的不敢过来,但也派了助理过来走个过场。
“哥,你说,咱们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那个季辞书不会又要搞事情吧。”江见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捏着高脚杯,打量着闲聊的宾客。
江慎和不远处打招呼的人举了一下杯,细细的抿了一口杯中酒,对于弟弟的提问,冷冰冰的给了一句:“乌鸦嘴。”
江慎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哎?小嫂子呢?没跟你一起来吗?”不怀好意的凑过去坏笑,“哥,不会是你们昨天折腾太晚,起不来了吧。”
江慎神色阴冷,斜睨他一眼。
江慎认怂,这会场怎么突然变冷了:“开玩笑,我知道哥你是正人君子,不会做那种事,老弟是小人,老弟猥琐了,只是小嫂子最近都住在咱们江家了,你们两个还没什么进展吗?”
提到古典,江慎的表情仍旧不好,昨天晚上还吵架来着。
古典是大小姐脾气,他又懒得事事回应,那人因为江慎昨天晚上宁可看报纸也不愿意和她说话正生闷气,一直到来展览会,两人还一句话没说。
“我不知道。”江慎冷眼。
江见啧嘴:“真是的,川哥和小京姐怎么也还没来。”
“早着呢,急什么。”江慎的确不知道古典来了之后去哪儿了,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随后将酒杯重重的放在路过的服务员手里。
江见最有眼力见了,挑挑眉没说话,转身瞧见一个身影:“哎?那不是小嫂子吗?怎么穿的这么少,多冷啊。”
江慎闻言回头。
古典站在不远处的吧台前,她穿了一件皮草,却是很性感的样式,大片的香肩美腿露在外面,白的发光,轻轻拿起一个樱桃放进嘴里,随后抿了一口香槟酒,看样子不是来参加展会,是来吃东西的。
她盘着发髻,修长的脖颈像是优雅的天鹅,又画了一个很成熟的妆,往那里一站,立刻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不少男士驻足。
江慎皱眉,眼神冷厉。
“要不……我去叫小嫂子过来吧。”江见说。
“不用。”江慎说。
“哥,你装……”江见正说着,瞧见不远处有个人又端了一杯酒,不紧不慢的冲着古典走去。
江见立刻住嘴,那不是乔硕吗?
上次慈善晚会,正是他和林京跳舞来着,话说回来,这哥们的眼光还真是很独道,总是喜欢有主的名花。
“小姐是一个人?”乔硕将那杯酒递向古典,浅笑着说。
乔硕也是个高富帅,虽然比不上季黎川江慎等人,但也很俊美,古典最喜欢帅哥了,借着酒劲儿,伸手接过那酒:“是啊。”
江见立刻看向大哥。
江慎瞳孔隐晦,嘴角却有些紧绷。
“不知道小姐最喜欢今天展出的哪个作品?”乔硕继续搭讪,他身上有一股很绅士的气质,不由得往古典身前靠了靠。
古典斜靠着身子,那极细的腰肢像杨柳一样,加之那浑圆的翘臀,看的江慎都一噎,何况乔硕。
古典到了之后一直在喝酒,表情微醺,柔软的手指搭在嘴唇上,想了想:“那个生肖系列,我很喜欢。”
乔硕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古典的身体,流连花丛无数的他怎会看不出来眼前的女人有多极品,又问:“我也很喜欢生肖系列,那小姐最喜欢哪个?”
古典略微嘟嘴,红唇带着酒液晶润欲滴:“老虎。”
她鼻音略重,很是娇嗔:“大老虎。”
乔硕眼眸一深,笑意悠远:“没想到小姐这样的美女,喜欢猛兽。”
“怎么了?”
古典挑眉:“我就是喜欢野兽,越凶猛越好。”
乔硕深吸一口气,愈发喜欢眼前的女人,加之自己刚才的挑逗古典也接了,上前轻轻的抬住古典的手肘,扶了扶:“我和江少也算熟识,如果小姐喜欢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对,算是提前到手呢。”
乔硕在炫耀,但古典根本不稀罕。
“小姐在这里站的久了,不如去那边看看?”
乔硕说着,将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古典瞥眼,皱起眉头,不过像是有些赌气一般,伸出胳膊要揽,却被一人猛地攥住手腕。
古典吃痛,不快的回头,是面无表情的江慎。
乔硕也一愣,旋即得体道:“江少。”
江慎没理,拉着酒醉的古典径直往外走,看的乔硕皱眉,这回连一旁的江见都直摇头,叹了口气说:“哎,乔老板,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是说你眼光不好呢,还是说你眼光太好呢?”
乔硕是个人精,一听江见这么说,也无奈一笑。
搞了半天,又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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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古典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被江慎拽进电梯里,随后不快的甩开江慎的手,喊道:“你弄疼我了!”
江慎冷淡的关上电梯门,按下了二层,那里是休息室。
打开门,他将古典推进去,那人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本来就高开叉的裙子往前堆了堆,两条雪白的美腿交叠着,直晃眼睛。
江慎关上休息室的门,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扔过去。
古典被砸到,嘟嘴抬头。
即便她打扮的再怎么成熟,可到底是个小屁孩儿:“江慎,你是不是有病啊。”她说着,将脚上的高跟鞋甩开,白嫩的脚趾总算是得到了放松。
“醒醒酒,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江慎解开西装扣子,站在古典面前。
“我丢人现眼?我漂亮的很。”
古典不服气,抬起头来,一把扯住江慎的领带,那人不察,撑着沙发的椅背看着她,目光落在古典精致的锁骨上,有些灼热。
“你不是不愿意理我吗?”古典酒醉,呼吸微重,“你不会是刚才看到我和那个男人调情,你吃醋了吧,啊?”
她坏笑。
江慎微微眯眼:“古典,你故意的?”
“江慎,你还说你不在意我。”古典得意洋洋的说,“那里拉我过来干嘛,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他,我喜欢凶猛的野兽。”
说着,她纤长的指甲划过江慎贲起的胸肌,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