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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孩子我生的,季先生别来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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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林京醒了,等我回家

季黎川上了车,疯狂的踩着油门,顺着蓝家后院的一条小山路开去。

季辞书就是顺着这条路逃了。

路上还能看到他和李木木前后深浅不一的车辙印。

他攥着方向盘,整个人处在一个极其戒备的状态中,余光死死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夜已经有些深了,而路的两边都是稀稀拉拉的树。

连日的暴雪将这里掩埋,如果一条人命再此陨落,将悄无声息。

他开着远光,在一个转角处稍微稍慢了些速度。

季黎川皱着眉头,看到那雪地上的血,在一片漆白中,那抹大片的红格外刺眼,他猛地踩下刹车,拿起副驾上的手枪来。

不知道受伤的是谁。

季辞书,还是李木木。

=====

与此同时,医院里,所有人都等着林京醒来。

她这次昏迷的时间,要比上次面见方宜久的多的多,连时年都有些拿不准主意,拉过白羽来,轻声说道:“这都四五个小时了,怎么还醒不过来?”

白羽本来是想揶揄他几句,但见事态严峻,也低声道:“或许是这次刺激的太重了,一个方宜,如何能和林京的妈妈相比较。”

时年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我妈妈怎么了?”

林望见他们两个出去,也静悄悄的跟了过来,依稀听到些什么,紧张兮兮的问:“妈妈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时年垂眸,这个小娃子给人的感觉,和小时候的季黎川太像了,尤其是每每涉及到林京的问题是,他竟然能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察觉一丝很明显的压迫感,便叹了口气,说道:“小孩儿,别乱想,你妈妈没事。”

但这样敷衍的话语定然是骗不过林望,他索性去看白羽。

“会醒的,你别在这里问东问西的,我们也希望林京能好起来。”白羽按了一下林望的脑袋,让他先回病房里去,“有这个心思,还是多想想你那个远在西水的爹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成了单亲家庭了。”

时年蹙眉,觉得白羽这话说的难听,就算林望在早熟,也到底是个孩子。

谁知林望眼底一冷,提到季黎川,他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刺,稚嫩的童声说出无比无情的话来:“季黎川吗?我才不管他的死活。”

时年眼底暗惊,和白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人也颇有无奈。

他们不能说林望不孝。

他只是为了林京。

=====

“妈的!草他妈的!”

季辞书捂着受伤的胳膊,拖着千斤重的腿,这山路本来就难走,又下了这么厚的雪,加之他弃车后往林子里钻,这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没想到梅家在关键时刻将蓝家抛弃了,黑池的人来的那么迅速,说到底,梅家还是不愿意和季家正面交锋吗?

否则,黑池倾巢出动,在北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梅家不会不知道!

想起梅郁一口一个儿子的叫着,季辞书的脸上露出些不屑的嗜血。

是啊,他们这种人,嘴里怎么会有实话呢?

季辞书跌倒在地,好在雪地摔得不痛,他看着手臂上的枪洞,咬了咬牙,深知自己不能停下,季家人一定会杀了自己,一定会的!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蓝家的其余人已经被季家控制住了,季辞书是私自跑出来的。

季黎川没看到自己,定会追过来!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季辞书猛然回头,瞧见不远处的那个少年,他想都没想,直接抬手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震得那松树上落雪不止。

李木木身形灵巧的避开,他看到了季辞书的车,应该是情急之下撞到了路边的树,车前盖完全掀开了,这人应该伤得不轻。

顺着血迹,果然找到了。

“妈的,兔崽子,老子还不能死在你的手上!”

季辞书恶狠狠的啐了口血,眼看李木木越来越近,再次开枪,谁知道子弹用光了,他气愤的将手枪给抛了出去,随后手在背后一摸。

摸出一把带着钻石的匕首来。

那还是梅郁送的,用来防身,他以为自己永远都用不上。

李木木轻舒了口气,仍旧不肯放松警惕,季辞书已经是强弩之末,可穷寇莫追的道理他也听说过,弯下腰来,小心的搜寻着。

可是刚才还在不远处挣扎的季辞书,转过一颗大树就不见了,正当他疑惑之际,头顶忽然散落些雪,李木木浑然一惊,来不及抬头,直接紧急后退两步,季辞书几乎是砸下来的,与他一同扎下来的,还有那柄匕首!

“去死吧!”

季辞书落地的一瞬间就将匕首刺了出去,可他低估了李木木的敏捷度,那人在雪地里一滚,灵巧的躲过,回头就是一拳,打开季辞书的手臂!

那人闷哼,可穷途末路已然杀红了眼,生死之际哪里还有痛楚,再次扑过去,手里的匕首在这夜幕下闪着银光,胡乱的挥舞着。

李木木紧皱眉头,这身下的雪实在是太卸力了,他根本使不上劲,何况一直都处在被动的防守状态下,只得借着树干躲避着。

‘撕拉——’

李木木眼睛一凛,背后传来冰凉的痛意,那厚重的大衣被化开,里面的皮肉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切齿低哼,回身鞭腿!

可季辞书在蓝家训练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闪身躲开,一把攥住了李木木脖颈上的围巾,猛地将拽倒,双腿也盘了上去,发了疯似的用力:“妈的!你个季家养的狗!想杀了我!门都没有!”

李木木被勒的满脸通红,可是季辞书的力气很大,他的姿势根本没办法挣扎,凶狠的肘击过去,季辞书失力的瞬间,他猛然翻身将那人按住,手指如虎钳一般,季辞书听到自己下巴骨裂的声音!

季辞书丝毫不惧,抬起膝盖击中李木木要害,趁他脱手,捡起地上的匕首径直像李木木的眼睛上刺去!

李木木瞳仁一缩,本能的躲闪,可那匕首还是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辞书得逞的一笑,拇指按在那匕首镶嵌的宝石上,只听细微中,一道机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木木的身体浑然一抖,原来那刀刃上有机关,只消碰到那宝石,刀身就会再次突刺一段!

“狗崽子!”

季辞书凛然,那刀尖直接从李木木的后背穿了出来!

李木木紧咬牙关,刚想发力,却感觉头重脚轻,眼前也变得昏花,他暗暗一惊,没想到这刀刃上居然还有毒!

果然是季辞书的手段!

“没想到你真有胆子追上来!”

季辞书脚一踢,用膝盖死死的抵住李木木的胸口,但见那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将匕首抽出来,在李木木的围巾上蹭了蹭,却被那人攥住手腕,他一震,可李木木也只是强弩之末,季辞书随意的打开。

“一条破围巾,怎么着?”

季辞书将刀尖重新对准了李木木澄亮的眼珠,笑得放肆:“这可是蓝家大院身后的树林,我不知道在这里面杀了多少人,你以为你能杀了我?狗崽子,季修给了你多少的好处,要你这么给他卖命?”

李木木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心里也冷冰冰的,只是提到季修,他才强撑着说:“三爷救过我的命,他要做的,就是我要做的。”

“你还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呢!”

季辞书说:“那好,那我今天就成全你这份衷心!”

说罢,猛地刺了下去!

李木木眼底银光一闪,以为自己将要丧命的时候,那近在咫尺的刀却被一脚踢开,季辞书痛苦的嘶吼一声,整个人翻了过去,看着护在李木木身前的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来:“哥哥,你总算来了!”

李木木急喘着,被季黎川拽起来,那人脸色铁青,举着手中的枪,对准了季辞书那狂傲的脸,这一刻,他等了十几年。

不知道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梦到血泊中的季辞书。

他要季辞书书,他要季辞书永世都不得超生!

“我知道你一定会亲手杀了我的。”季辞书痛快的笑了笑,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将手里的匕首也扔在一边,他里面的衬衫已经被血染透,“咱俩的恩怨,在今天也该结束了,哥哥,杀了我吧,这样,我就可以去地下,去找妈妈了,或许……”

季辞书看着季黎川颤抖的手臂,知道他的情绪在沸腾,可自己即将要死了,临死,也得抓一个垫背的:“或许,我可以再杀她一次!”

李木木横眼!

季黎川直接开枪,正中季辞书的心脏!

可那人却迎上枪口,狂笑着,发了疯似的扑过来,像是猎犬,扑在季黎川的身上,他旧伤未愈,根本没办法躲开,两人顺着斜坡往下滚去,漫山遍野的风雪中,只听得到季辞书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哥哥!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去找妈妈!去找姜卿!”

李木木脸色惨白,却动弹不了分毫:“川总!”

这可是山路,往下是结冰的河!

两人的身影转瞬消失,与此一同响起的,还有无数枯枝断裂的声音!

=====

林京紧闭的羽睫轻动。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似乎在梦里,过了十年那么久。

她不太记得梦里的内容了,只是像是在一片混沌之中,眼前是缥缥缈缈的雾气,林京站在原地,身边有好多影绰在奔跑着。

都奔她而来,却又在将将触碰时与她擦肩而过。

“救命……救命……”

远处似乎有什么人在呢喃,林京呆呆的往前走去,眼前的白雾散尽,她在梦中感受到一股火灼扑来的炙热,她皱着眉头,再往前一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竟然从白雾,变成了燃烧的熊熊烈火!

那火舌在疯狂的吞噬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的,都在一瞬间崩塌!

她看到一个人,一双手。

“别怕,我救你。”

林京说着,却在将要触碰到那双手的时候,倏地睁眼。

她布满血丝的眼球一下不动,直勾勾的盯着房顶的白炽灯。

而刚才在梦中的那句呓语,一直守在床边的白羽微微蹙眉,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救谁?林京刚才再说什么?

“林京?你醒了?”白羽说着,松了口气。

林京若是一直不醒,可真是要急死人了。

他叫来林望,那小娃子连鞋都没来记得穿,跑着赶过来,小心翼翼的探头过去,盯着林京嘴角的死皮,轻唤道:“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林京恍若隔世,她转动酸涩的眼球,瞧见孩子,没说话,可是一颗滚烫硕大的泪珠几乎是在同时掉了下来。

林望又高兴又难受,捧着林京的下巴,也哭了起来:“妈妈,妈妈还记得望宝是不是?我好害怕妈妈一觉睡醒,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望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坚强,就算是从前和林京在北海受了那么多的苦,也很少哭,可是此刻,却忍不住的再次嚎啕。

白羽看的心都揪起来了,走过去说道:“林京,你可知道上次你落水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

“我知道。”

林京的嗓子沙哑的可怕,她低低道:“我意识不清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都还记得。”苦涩的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白羽说着,不住的看着手机,季黎川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这都三天了。

连东江那边的人都过来打听。

林京察觉白羽的异样,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人要是知道自己醒了,必定会过来的。

“他呢?”

林京问。

林望绷着嘴,攥住了林京的手:“妈妈不用管他死活。”

林望这话说的别扭,林京微微皱眉,继续看向白羽,直觉告诉他,季黎川可能身处在危险之中。

那人眼神躲闪了一下,倒是没有选择隐瞒:“季黎川调动了黑池的人和三叔去西水了。”想了想,还解释了一下,“蓝家就在西水。”

林京眉头一挑,不知为何,一股极其浓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好。”

林京知道,季黎川和季辞书总会有这么一关。

“什么时候回来。”

林京又问。

白羽沉下眼眸,说了实话:“季辞书到底有多难缠,想必你也知道,小川那边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南洋这边还不能轻举妄动。”

林京瞳孔微颤,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摸了摸有些发痛的头,看到旁边柜子上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消息提醒。

点来开,是季黎川。

日期是三天前。

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老婆,等我回家。”

=====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季黎川登时被刺骨的河水包围住,季辞书像是地狱里窜出来的恶鬼,死死的抱着他,势必要和他同归于尽!

季黎川本就有伤在身,被河水一激,四肢瞬间有些麻意!

季辞书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那么强的生命力,疯狂的缠着他,水下本来就不好用力,季黎川推搡不开,两人飞速的像水底沉去!

季辞书胸口的血大片大片的荡漾在水中,染红了他的眼眸,可是在那瞳孔的深处,却看不到一丝一毫将死的恐惧,有的,只有得逞的笑意。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未必是要做季家的主人,他只是想看着,从小到大那个一直站在聚光等下的哥哥,跌落下去。

哥哥,你从小什么都有,凭什么。

凭什么啊。

人不是从一出生就是平等的吗?

正如如今,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死去,你我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季辞书的意识逐渐模糊,心愿达成,他也不在强求什么,抓着季黎川的手也缓缓的松开来,表情也逐渐变得僵硬。

季黎川蹬腿,将他踢了下去。

结束了。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可季黎川并没有多么的高兴,看着那个在黑暗中越来越远的人,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季辞书死了,他终于死了。

九泉之下的妈妈,可以安息了。

季黎川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水面,伸了伸手。

却没什么力气了。

今夜,季辞书要他一起死。

季黎川看着那水面,波光粼粼的,万籁俱寂,有月亮的倒影在其中,他忽视掉肺里的痛楚,脑袋里忽然想起了林京来。

当年林京落水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包裹着她的水底,原来这么的黑。

她那么怕黑。

也不知道她在南洋怎么样了?

醒没醒过来?

记没记起从前的一切。

那些爱的,恨得。

季黎川不甘心的眨了一下眼睛。

林京,我可能要失约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定只要你一人。

突然,一道入水声响起。

季黎川瞧见一个人正冲自己游了过来。

意识残存的最后一秒,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人还没死。

=====

隔天午夜,林京又从噩梦中惊醒,她下意识的去摸身边的手机,可是点开消息,却空空如也。

她梦到季黎川死了。

死在了季辞书的手里。

大汗淋漓之下,她难受的坐了起来,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胸口,这死寂的夜里,她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

窗外,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投射进来,她悄然转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林京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突然,手机响了。

林京像是惊到的兔子,赶紧拿起来看,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狠狠的愣了一下,她攥着手机的手颤抖着,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

南弦。

是南弦的电话?

他不是死了吗?

接起来,林京小心翼翼的贴在脸边,试探的说:“南弦?”

对面有些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如时空错乱一般。

“姐姐,想不想我?”

南弦嬉笑着,和从前一样。

林京绷直脊背,眨眨眼睛:“南弦你……”

“我没死是不是?”南弦笑着说,“姐姐,我才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呢,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只不过,我不能过去看你了哦。”

林京还处在震愕当中,好半晌没说出来话。

“哎,季黎川好狠的心,把我们蓝家的老巢都给端了呢,不过也好,我总算是自由了,虽然我这辈子活得罪大恶极,但……算了,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姐姐的话,我一定要抢在季黎川之前。”南弦说。

林京咬咬牙:“那……”

“姐姐,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帮我和望宝星宝问好,还有啊,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再遇见的话,记得叫我本名,陆哲。”

说完,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林京迷茫的抬起头来,感觉电话格外的烫手。

正在她蒙愣之际,走廊里忽然有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京猛然回头,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很强的预感。

她掀开被子,那夜晚的凉意瞬间席卷全身,也顾不得穿鞋就下地去,三两步的到了门口,而那外面的脚步声也随之停止。

林京的手放在把手上,压下去,打开门!

而眼前空无一人。

走廊的摄灯照下来,她仍旧是形单影只。

林京落寞的苦笑,继续往前走着,到了拐角的饮水机前,取了纸杯放在水口,看着那热水冒出来的蒸气,缓缓的关上了按钮。

她拿起来,这沉冷的夜里,唯有手中的一丝温暖。

“怎么又不穿鞋?”

恍然间,身后有人轻声发笑,带着疲惫和责备。

林京浑然一怔,转过身来,手里的纸杯啪的落在地上。

她的眼睛一瞬间聚满了红意。

是季黎川。

他站在那里,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淤血,整个人憔悴不堪,可眼睛里面却饱含着极其温暖的光,就那样看着眼前的人。

“不怕着凉吗?”

季黎川低声笑着。

林京羽睫轻颤,有透亮的晶润在眼底噙着。

“你回来了。”她说。

“是啊,我可不想和你失约。”

季黎川歪了歪头,惨白的嘴角勾勒着这世间最美好的弧度,他就势张开了双臂,对着林京轻声细语的说道:“林京,我好冷,抱抱我吧。”

林京没说话,也没动,像是呆滞了。

季黎川无奈轻笑,踩着满地的水,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林京被他抱在怀里,颤抖着抬手,机械式的抱住季黎川的腰身,不安的贴过去。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传来。

那垂了半天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