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安记住了那个电话,出了净水监狱,她坐在自己的保时捷里,按下了那个电话号码,却迟迟没有拨通。
她的脑海里还不停的回想着方宜的那句话。
【我知道一个人,是连梅家都会忌惮的人,更别说季家了,饶是季辞书那样的狗东西,和他通话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的。】
【南洋自然是季黎川一家独大,可这华国不只有南洋,这各方势力互利互用,仇人也可以是朋友,朋友,也可以刀剑相向。】
冯安安攥着方向盘,纤长的美甲险些刺进了肉里。
一个连梅家都会忌惮的人。
那可是梅家,是连季家都比不了的大财阀。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连梅家都会……该不会是驱狼引虎之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岂非又落进一个火坑之中。
冯安安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犹豫。
只是,正如方宜看待林京一样,她也见不得冯琦这样,那日听冯炽和赵亚荣所言,季修竟然如此维护冯琦,就算当年两人离婚了,暗地里,季修还屡次出手给了冯炽大笔的钱……凭什么,她可是冯家正儿八经的女儿,怎么还比不过一个私生女!一个被强尖所生下来的野种!
难道就要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南洋?
她不甘心!
冯安安狠心按下了拨通键。
两次嘟声后,那边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来。
“哪位?”
那声音像是冬日里的霜雪,冯安安的心一下子忐忑起来,惊恐至极直接挂掉了电话,她在车里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个电话就让她满身大汗。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个声音就恐惧的很。
像是面对着一个永不见底的深渊,而那深渊里,只有一双血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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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谁的电话?”
在那极其奢华,犹如仙境般的后花园里,雨水洗过池子里的芭蕉,连空气里都变得湿漉漉的,而水面上,氤氲着不明不白的白雾。
男人坐靠在那长椅上,穿着件黑色的衬衫,他左手腕上的佛珠在月色的花光下散发着浅浅的熠色,而右手灵巧的转着一柄手枪,像是玩具。
听着旁边下属的问话,他红发下的眼眸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查。”
“是。”
下属利落的点头,拿出手机来,大概是几分钟后说道:“是一个叫冯安安的女人,是个模特,从前是江见的情人。”又翻了翻,“还有,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冯琦,是季修的前期。”
“哦?”
男人抬起头来,眼尾纠缠着难明的笑意:“季家?”
“是。”
下属说:“只是为什么打电话给您,还要查一下。”
“不用了。”
男人淡淡道:“把人带过来,亲口说不就得了。”
下属还是那般冷漠且严肃的说:“好,我这就去安排。”
男人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手里的枪,他用另一只手拉了栓,忽然对准了不远处,而那里,跪着一个浑身是血,颤栗如筛的中年人。
那人看着那个黑漆的枪口,立刻大惊失色,哀嚎着往前膝行:“阿尔法!阿尔法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当年真不是故意的!我……我的人都被季黎川送进去了,我……求你……”
男人并未动容,他像是在品尝着中年人的恐惧,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那样的鬼魅撩人:“看来……宋河,你是忘了这镜城的规矩。”
下属目不斜视。
在这花园里,那一声枪响,格外的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