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枪响,那中年男人的身子缓缓的倒了下去,而他的额头上一个黑漆漆,带有烧焦的血窟窿正在往外流着那鲜红的液体。
下属见怪不怪,眼底甚至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喊了一声,立刻有几个女佣拿着拖布出来,两个负责将尸体搬下去,另外一个擦着血迹。
“不用收拾了,你去休息吧。”
男人温声细语的对女佣说。
女佣点头,拎着水桶离开了。
下属看着那一地的血,还有些白色的浆液,心里狐疑,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杀宋河,迟疑片刻,却没有问。
对于他来说,男人要做什么,他按吩咐去做就好。
跟在阿尔饭身边的人,不需要嘴巴和耳朵。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谁知道男人随手将枪扔给他,漫不经心的在长椅上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拿起花池旁边的水管子来。
下属眼疾手快,将不远处的水龙头打开。
随着那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男人拿着水管,将地上的血迹一点点的冲下木质平台,他这才淡淡的说道:“宋河做了错事,当然要杀。”
下属不解,这么多年,宋河一直对男人马首是瞻,手上不知道过了多少条人命,怎么会犯错?或者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也不至死啊。
“能让季黎川的手伸到青川,损失了那么多人,没用。”男人说。
下属醍醐灌顶,原来是因为上次的事。
只是还不知道,季黎川那时候为什么会突然犯险,正如阿尔法始终不敢涉足南洋一般,北海镜城是男人的地界,季黎川还真是大胆。
难不成只是为了给阿尔法添堵?
“季辞书的尸体找到了吗?”
男人妖媚的目光游弋在血迹上,似笑非笑的问:“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梅家是真心要帮她,梅郁那个女人,刁钻狡诈,最不可信。”
“找到了。”
下属说:“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鱼群啃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男人说着,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些许凌厉:“那个人呢?”
“谁?”
下属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低声说:“还没找到。”
“蓝家做事总是这样拖泥带水的,养出一个季辞书那样的废物。”男人说着的时候,倒也真心的赞许了一下,“倒是那个臭小子不错,只可惜啊,要是没杀他妈妈就好了,保不齐可以为我所用。”
下属笑了一下:“那倒也是。”
“能亲手杀了自己爸爸的人,也是个不可小觑的呢,如今又逃了。”男人说着,语气中的杀意已经昭然若揭,“野火烧不尽,春分吹又生。”
下属了然,低声道:“属下会加派人手,一定会把人找到的。”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谁知男人淡淡道:“蓝家被灭了,季辞书也死了,南弦逃了,梅家现在忌讳着畏手畏脚,季家黑池的人也死伤惨重,也是时候了。”
下属谨慎道:“阿尔法您……要去南洋?”
“怎么?”
男人瞥眼。
下属轻轻摇头:“只是属下觉得……一个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顺。”
男人低冷道:“你虽然跟了多很多年,是我的心腹,但也别乱说话。”他陷入沉思,“从前的老人只有孙善一个,你来得晚,也没见过她,你若是见过她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永远都舍不下她。”
下属浑然一凛,立刻单膝跪地:“是属下失言。”
男人没有太过追究,他扔下手里的水管,随后看向了花坛子,那里面种满了艳丽的玫瑰,带着刺,危险又迷人。
他目不斜视,随后若有所思的轻笑了一下,说道:“年过了,天寒地冻也都已经结束了,开春回暖,是该接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