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白羽正在输血,他睡不着,盯着那鲜红的血袋,憔悴的嘴角带着破皮,手臂上的伤口几乎见了骨头,包着厚厚的纱布。
江见盯着他,满心的无奈,却又不知道怎么劝解。
人活着还好,恰如林京和季黎川,只要人还在,什么都好说。
可徐澜死了,就算是误伤,也是白羽当年亲手射杀的。
这样的心结,无处可解。
无人去解。
“小京姐。”江见走出来,对等在外面的林京说,“我们兄弟几个从前把话都说得明白了,他听不进去,你是个女人,立场不同,要不然你去试试?”
林京为难,看了一眼季黎川,那人轻轻点头。
林京这才进去,她看着床上的白羽,那人毫无生机,眼神里面也一丝光亮都没有,她随着白羽的视线看过去,那透明的窗子外,是漫天星子,可那样的璀璨华光落入白羽的眼眸,也只是寂灭。
“当年你为什么会射偏?”林京忽而轻轻的问。
这样不同的话锋,白羽果然有反应,他羽睫微动,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被吞没的无声无息。
“我记得江见和我说过,当初季辞书对季黎川施虐,你们去救他的时候,你尚且能打中飞行中的子弹。”林京转过头,表情淡淡的,“怎么定向的靶子,也能射偏?”
“小川告诉你的?”白羽终于开了口,嗓子沙哑的厉害。
“是。”
林京坐在旁边,清淡道:“他都和我说了,只是……你要是不想说的话我也不愿意安慰你,毕竟这件事情无论你是否故意,也都是你犯下的错,恰如当年的季黎川,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担着。”
白羽很明显的被触动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面色淡然的女人,有些不解的说道:“林京……你为什么原谅季黎川?”
“我没有原谅他。”
林京说道。
白羽眼露疑惑:“那你……”
“我只是不想苛待我自己,我的确恨他,但可悲的是,我还爱他,我不想让我的余生都在痛苦里消磨,我的上半生已经破碎了,我要拾起我的下半生好好的活着,白羽,我不知道你和徐澜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你现在如今的伤情,想必也是感情很好,所以你现在的样子,我没什么可说的。”
白羽失笑,呢喃道:“嫂子……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你,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澜澜她其实是一个很软弱,很怕疼,很需要别人照顾的人,如果她经历了你的那些,怕是早就会疯掉了,你说……她如果泉下有知现在的我……会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人和人总是不同的。”
林京说:“我不想安慰你那些虚无缥缈的话,但我认识你这么久,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徐澜的事,我知道你忘不掉,那就继续活着吧,就算是无尽的煎熬,无尽的痛苦,无论是为了惩罚你自己,还是可以……永远的有人记住他,都好好的活着吧。”
白羽闻言,无声恸哭。
江见在门口听到,略有诧异,回头说:“还是小京姐厉害啊。”
江慎瞥眼季黎川,那人也陷入沉思。
他没有多问,知道那人也听到了林京刚才的话,不原谅,还恨他。
却还是爱着他。
“这件事情,也告诉时年一声吧。”江慎出言,不想让季黎川陷入回忆,而那人回神,想了想,也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