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季黎川所说,对徐澜情深的不止白羽一人,时年得知消息后连夜便赶过来了,那人坐在轮椅之上,在安扬的病房门口停了很久。
安扬已经睡了,他没有靠近分毫。
那双早已经如灰烬的眼直直的盯着安扬的睡颜。
很久很久,他才离开去了私家医院。
白羽的病房外,他没什么事了,江见和江慎都去休息了,只有林京和季黎川还等在外面,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保镖推着时年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京,上次见到还是痴痴傻傻的,如今恢复了,这个女人自身散发出的光彩,独独往那里一站,不由得让人唏嘘,若是一直呆滞下去,实在是暴殄天物。
“白羽呢?”
时年淡淡的问道。
季黎川抬起头,指了一下。
时年颔首,又看向林京,问道:“平时不头疼吧?”
林京轻轻颔首。
“那就好。”
时年说完,示意保镖不必跟着,进了病房,白羽果然还没睡,瞧见这张带着冷意的脸,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没想到你也来了。”
“你的命没那么金贵。”
时年说起话来也丝毫不客气,那银发的光在幽暗的屋子里,像是一盏魅惑的灯:“我只是怕看不到你死的时候的样子,那样太可惜了。”
白羽并不介意,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头,想要伸手拔去。
“别动了。”
时年活动着手腕,不紧不慢的说:“虽然给你这种人输血实在是浪费,但你要是拔了针,这个血袋也不能再用了。”
白羽这才没有继续动。
“我见过安扬了。”时年突然说。
白羽微顿,眼神驳杂,还以为时年和自己一样,都对那张脸有着很激烈的应激反应,可那人只是说道:“我看你不是真心爱护澜澜,连她的模样都忘记了,那人一看就不是徐澜,你这都能认错?”
不是真心爱护?
白羽的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切齿道:‘时年,有些话你不该说。’
但时年根本不怕,继而道:“她是安扬,不是徐澜,就算你再思念澜澜也要认清现实,还自残?你是小学生吗?真够丢人的,我以前怎么会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兄弟,太让我失望了。”
时年说着,眼神隐晦。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白羽会因为徐澜的死,愧疚到自残欲死。
白羽没说话,沉沉的坐着。
“白羽,你不能接受徐澜的死我明白,毕竟当年是你亲手杀了她,亲手杀了最爱的人,任谁都会自责。”白羽说着,操作着轮椅转身,声音幽幽,“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从我爸妈,到我,没人怪你。”
白羽说着,转着轮椅离开了。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白羽一个人,他看着时年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脑海里面全都是徐澜临死时的模样。
倾盆大雨中,徐澜就那样躺在他的怀里,硕大的雨滴将她砸的几乎睁不开眼睛,那口中汹涌的血液,也被稀释的蜿蜒成河。
白羽只记得徐澜最后盯着自己,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白羽,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她?
为什么?
呼的一下,白羽自噩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手上的针头也被拔掉了,方才在梦里,他都要看不清徐澜的脸了。
是吗?
难道真如时年所说,自己记不清了吗?
白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穿好衣服开车回了自家的中医院,到了安扬的病房外,白羽愣住,安扬不在?
里面重新收拾过了,出院了?
他叫来李默,那人如实答道:“今天早上就出院了。”
“为什么?她的伤还没好。”白羽皱眉。
李默无奈道:“她说了,自己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