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安扬睁开眼睛,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懒觉了,她大开大合的抻了个懒腰,发出不亚于杀猪般的嘶吼声。
“好舒服——”
只是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安扬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佣,她端着叠好的衣服踌躇着,好像被刚才的声音吓到了,眼睛瞪得浑圆。
嗯?!
安扬一个打挺坐起来,看着周遭的环境,这极其雅致的硕大卧室,光是这床就不下三米宽,还有这柔软异常的床垫,像是水床一样……
自己不应该在破出租屋吗?
这芭比的梦想豪宅一样是怎么回事?
“安小姐,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衣服,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等下会有人来服侍您起床。”
女佣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将衣服放在旁边:“您身上的钱,少爷吩咐了不许动,就在床头柜里。”
“等下!”
安扬叫住她,少爷,早饭,服侍?
她又不是什么公主郡主,居然能用上这么奢侈的字眼。
“安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女佣回应道,“我是白家的女佣,您若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尽管吩咐就是了。”
安扬干笑一下,脑子稍微灵光点,就知道这是白羽搞的鬼:“你们家……少……少爷是白羽?”
女佣眼底一闪谨慎,他们在家是不能直呼白羽的名字的,所以在听到安扬直呼其名的时候,略有疑惑的点了点头。
但安扬并没有察觉,只是狠狠的咽了下口水,把被子拉的更紧了一些:“那……你们少爷呢?昨晚是他带我回来的?”
女佣点了下头,看着她拉扯被子的动作,了然的笑了一下,连忙对安扬解释到:“是的,不过您的衣服都是我换的,请您放心。”
说到这个,女佣的目光有些感慨。
面前的安扬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这样娇嫩青涩的半大丫头,身上却密密麻麻的满是旧疤,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安扬若有所思的点头,见女佣离开,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上。
这一身伤痕应该被她看到了吧。
女佣是白羽家的佣人,一定会告诉他的。
万一自己过往的事情被知道了,岂非无地自容,白家可是南洋财阀,手手段必然滔天,要是调查出自己那么不堪的过去……
安扬叹了口气,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童年还真是无奈。
不过……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她拿起旁边的衣裳,是条青色的吊带连衣裙,料子真好啊,款式也新颖,就是要露肩膀,鉴于自己身上的疤痕,还是不能单独穿。
不多时,在餐厅等候的谢管家瞧见旋转楼梯上下来的女孩儿,苍老的脸上多了一分疑惑,安扬把浴袍穿在连衣裙外,这是什么审美。
好在有她这张清美绝然的脸,硬生生将这副诡异的画面掰成合理的。
“您……您好。”
安扬踩着拖鞋,飞快的跑了下来,对着谢管家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您就是白叔叔吧,我叫安扬,是白羽的……白先生的……”
怎么说?
别说和白羽的关系了,她现在连一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怎么自我介绍啊,嗷对了对了,昨晚的那块名表还在崔奶奶那里。
“白先生是我的债主!”
安扬脆生生的说。
谢管家深吸了口气,被这架势吓了一跳,随后正襟挺身,对安扬说:“安小姐您客气了,我并不是少爷的父亲,您误会了,我只是这白家的管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
安扬抬起头,浓厚的长发从脸侧滑落,尴尬的笑了笑。
啊……不是白羽的爹啊。
谢管家拉开餐椅,招呼着安扬坐下,她看着满桌的筷子勺子,知道的是要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战场,有钱人都这么闲得慌?
而且,这古代庭院的存在是怎么回事,就只是一顿早饭而已啊!
也太夸张了。
古代不是有一个词汇叫什么……钟鸣鼎食之家吗?
要是等下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唱歌跳舞,她就服气。
“谢叔,我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谢管家立刻点头离开。
安扬回头,瞧着那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乌黑的碎发有些凌乱,看样子也是刚刚醒过来。
安扬连忙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对于女孩儿这样单纯而又简单的眼神,白羽心里很是受用,作为白家的公子爷,他自幼备受瞩目,但安扬这般,莫名其妙让他心情都好些了。
安扬看着这依山傍水,古朴清雅的中式庭院,还有这如王孙般的人。
“我的妈呀。”她扬声感慨道,“您还真是财神爷!”
白羽闻言,下楼梯的脚好悬崴了。
这死丫头原来是吃惊这个!
=====
汉宫馆里,江见坐在沙发上,拘谨的甚至将两只手夹在了大腿里,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人,虽然季黎川还没洗漱,整个人糙得很,但那扑面而来的气压实在是太低了。
江见心虚,自己最近没怎么犯错,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
白羽带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季黎川居然知道。
而起,本来说好是回医院的……
“你怎么回事?说好了的你却助纣为虐?”季黎川劈头盖脸的问,“那个女人除了和徐澜长得像以外,其余的毫无所知,你就敢把她放在白羽的身边!而且昨晚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见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艰难的抬起头来,扯笑道:“我说川哥……咱们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有什么事?”
季黎川眸色一深,深吸一口气,面色冷凝:“你忘了方宜了?”
江见陡然一骇,明白了季黎川的意思。
当年季黎川在找自己的救命恩人,除去林京外,还有个冒名顶替的方宜,那个女人几乎把他们所有人弄得支离破碎。
万一安扬那张脸,也是谁放给白羽的导购……
“江见,你怎么那么蠢!”季黎川厉斥。
江见瘪嘴,忽然瞧见不远处楼梯口下来一个人,他立刻哀嚎着跑过去,直接扑在了楼梯上,拉住林京的脚踝,喊道:“嫂子救命啊!”
季黎川皱眉。
林京穿着睡裙,瞧见脚底处的江见,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