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扬在病床上熟睡着,白羽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和安扬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许久都没有转移视线。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那有节奏的清晰鼓点,恰如他的心跳。
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这皮外伤也不容小觑。
好好的,那个灯怎么会掉下来?
还偏偏掉在了安扬的头上。
一件一件的,都是冲着安扬来的。
白羽的眼神逐渐晦涩下来,想要伸手触碰那张让他深爱却又受尽折磨的脸,突然,身后的门被人敲响了。
是来换药的护士。
“安扬可以出院吗?”白羽问她。
那护士略微思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还需要好好修养。”
白羽颔首,等那护士换完药离开后,他回过头,床上的人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白羽刚要说话,谁知道安扬一把拔下手背的针头,探身找鞋:“谢谢你,只是我实在是没有钱……”
白羽眉头紧皱:“从现在开始,钱的事情,你不需要考虑。”直接抄过她的身子将人抱起来,安扬低呼,还有些虚弱,只得抱紧了他。
“怎么了?”安扬诧异道。
“出院,回白家养病。”
白羽的语气很是强硬。
这么短的时间出了这么多的事,必须要把安扬放在眼皮底下。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安扬往后看了看,忙道:“我可以自己走!”
这样被人抱着实在是太别扭了,而且她可不想让白羽听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还不想这么没出息。
白羽没有强迫,将她放了下来,安扬白嫩的脚趾落在冰冷的地上时,小小的嘶了一声,不过立刻闭紧了嘴。
她很少来医院,只觉得这里好恐怖,幽长的走廊活像是鬼屋。
白羽敛眸,察觉到她的异样,倒是面不改色的伸了伸胳膊:“害怕的话,抓着我的袖子。”
安扬低头看了看。
这人的袖子都挽上去了。
让她抓哪儿……
“不用了。”安扬不太好意思,甚至有些尴尬,这么大个人了,在医院走廊里还要胆小如鼠,太丢人了。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用避讳。”白羽大言不惭。
拜托,就算她答应了,也不用这样挂在嘴边吧。
安扬在背后偷偷的翻白眼,白羽这人表面看着波澜不惊,温文尔雅的,一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样子,但真的好自恋啊。
直到出去,安扬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个地下医院,进出口也隐秘的很,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不安,往白羽的身旁又靠了靠。
“对了,白先生。”
安扬思量片刻,还是决定称呼他为先生,搓搓手,像是只小苍蝇:“关于做你女人的事……”
“钱的事我同意了。”
白羽看着安扬突然锃亮的眼睛,冷笑着浇了盆冷水:“但我只给你二百五十万,分八十次付给你。”
“什么!”
安扬当即喊了起来,路边的加长轿车里,江见听到声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就看着安扬费力的抬着头,怒目着白羽。
“这可是你说的。”白羽平淡道,“我也是出于尊重。”
“那为什么要分成八十次啊,万一我活不到一百岁呢?”
“那就换成冥币烧给你。”
安扬:“……”
江见:“……”
这两人在说什么啊,阳间人竟说阴间话。
“只是这二百五十万是我给你的,但你欠我的表,还有医药费,我想来想去……”白羽低头看着她,“我赚钱也是很辛苦的,所以这些你还是要还给我的,咱俩得分开另算。”
安扬头冒青烟,浓密的发丝像是过了静电。
李木木吸了吸鼻子,他俩有些远,话听不太清,什么二百五,谁二百五?
“行。”安扬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润文雅的人,居然是个破皮无赖,“我还。”
白羽似笑非笑:“现金还是刷卡?”
说罢,他饶有兴致的盯着安扬,想看看她的反应。
安扬身无分文,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也赚不了什么钱,他到要看看安扬怎么支付现金。
安扬盯着白羽,当着他的面把手伸进了衣领里……
“你干什么!”
白羽眼眸一深,下意识的低斥:“大庭广众!”
“没关系没关系。”
安扬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去,在内衣里面掏了掏:“我这里缝了一个兜,我的钱在这里。”
白羽面色铁青。
不一会儿,安扬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现金转过身来,仔细的数了数,这是她醒来后从床头柜拿出来的,连整带零的放在白羽的手里:“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我先给你72块3毛5,剩下的我会一点点的还,至于做你女人,我反悔了,二百五十万你自己留着吧。”
安扬对白羽报复性的鞠了三个躬后,转身要走:“谢谢您两天对我的照顾,我现在要回家了,都过了背台词的时间了。”
白羽只觉得掌心发烫,那纸钱上还带着安扬的体温,一想到她是在内衣里面拿出来的,还有刚才转身时,领口内瞥见的一抹春光,他耳根急剧发红,心也砰砰直跳。
“欠了钱还想走!”
白羽将零钱扔在一边的草坪上,几步追上安扬,不由分说的单臂搂起她,江见瞪眼,赶紧窜下车将车门打开。
白羽顺势将安扬扔进了后座里。
安扬挣扎着要跑,却被白羽按了回去,指着道:“你还敢跑?”
安扬欲哭无泪,看着白羽撑在车门处,像是铁棍一样的小臂,狠狠的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我不跑,只是……你不要那72块3毛5的话,先把钱还给我。”
白羽站起身来,盯着不远处草地上的零钱,回头看了眼江见。
江见立刻转过身去不敢看。
白羽掐着腰,左右环视一圈,又站了站,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弯下腰来,将那零钱一张一张的捡了起来……
他最讨厌弯腰。
手指接触到钢镚上的淤泥时,头皮都恶心的发麻。
“白哥哥,我来吧。”
江见在身后说。
白羽几乎要将手里的零钱掐出水来,切齿道:“我都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