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上了车后就不停的在擦手,几乎将一整包湿纸巾用光了。
再擦,手就要破皮了吧。
能让财阀公子帮自己捡钱,这钱真是来之不易。
安扬不由得将手里的钱攥的更紧了些,稍微侧过身去,正要扯开领口。
“不许往内衣里放钱!”
背后传来白羽的厉斥。
安扬吓得一哆嗦,皱眉回头,扬言道:“这是我的钱,白先生您就算是财阀也管不着。”
眼见着安扬又要放回去,白羽皱眉,夺过钱扔出车窗去。
“就当你还我了。”他冷冰冰的说道。
安扬满心怒火,但也是敢怒不敢言,抱臂坐在一旁,眼看车外。
哈哈哈,白羽也有今天,让你天天臭屁,风水轮流转,轮不死你。
江见在心里腹诽,顺嘴也说出来了:“堂堂大继承人居然抢人家小姑娘的钱,传出去不被人笑话死。”
江见面无表情。
安扬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附和。
白羽的确很臭屁,而且身上总有一种迷之自信。
白羽瞥眼,见她摇头晃脑的,说道:“你脖子不舒服?”
安扬忙摇摇头,
“江见,你要是再偷笑的话,就去把钱给我捡回来。”
江见借着后视镜看的正乐呵,闻言立刻恭敬的目视前方,白羽的目光从背后传来,他不安的动了动屁股。
回去白家后,江见打开车门,白羽让安扬先下车,随后跟上,谁知两人走到院子里,安扬一个转身,脚底抹油。
“你……你!”
白羽一个没注意,她就敢跑!
江见眼看着安扬像是兔子一般撒欢的跑,又见白羽快步追上,那人的表情已经可怕到了极点,但安扬不怕,因为她根本不看这人的脸。
大概十分钟后,江见站在门口,浑身被喷泉淋透的白羽,面如寒霜的拎着安扬的领子走了进来,对他吩咐道:“派人将这里围起来。”
“好好好,我真服了。”
江见强忍着脸上的笑容,只是这一憋,表情比哭还难看。
白羽也有成落汤鸡的一天。
“你家里办白事了?”白羽低冷道。
江见又僵硬的扯住个笑来。
安扬冲着他伸手却也无济于事。
救命啊。
这个财阀公子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啊!
白羽连拉带拽的将安扬带去二楼,到了楼梯拐角处,他扯下自己的腰带,抓过安扬的手将其绑在了扶手上。
或许是刚才的追逐让他颜面尽失,所以格外用力了些。
不论安扬怎么喊叫,他都没有回头。
“先生!先生!”
“白羽——”
安扬愤恨的坐在地上,手腕被勒的生疼,江见闻言赶来,看到这不可言说的一幕,做作的捂住了嘴巴。
没想到白羽还有这种捆绑癖好,难怪三十岁了还是个老处蓝,看来是怕被人知道,毁了他白家继承人的名号。
害,白羽也是严谨了。
比他变态的多得是,何苦为了这一丝丝的颜面苦了小兄弟这么多年。
安扬盯着他,这人和白羽是一丘之貉,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见挑眉,刚想说话,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白羽的河东狮吼。
“江见!”
“哎来啦!”
江见一溜烟儿的跑进了书房,白羽已经消火了,坐在木椅上,通身的气派典雅又高贵,仿佛那句河东狮吼不是出自他的口。
“北海梅家。”白羽突然说了一句。
这四个字的分量很重,江见脸上的嬉笑登时不见了:“北海梅家,什么意思?”
“小川去见时年了,林京似乎和北海梅家有关,她的脑中被人植入了记忆屏障,她并不是失忆了,而是陷入了思绪围墙。”白羽将时臣的话转述。
“我听季修说,她前两天……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江见说罢,说起刚才看到的安扬,“我说,你把人绑在那里干什么?”
白羽还是不说话。
江见见状,露出和时年一样的表情。
白羽的脸色骤然阴沉,看向江见的眼神犹如看待一个死人。
“好了好了,小京姐的情况原来这么复杂啊。”江见赶紧谄媚的安抚这头睡狮的毛,“至于安扬,就算你……在她眼里,你也只是卸了她家大门的王八……王霸之气的王者。”
白羽死死的盯着他。
江见讪笑两声,这话还不如不说,不过他也暗暗攥拳,只是小京姐那边……这北海梅家……可不好查啊。
北国大小宗族复杂,而北海梅家则是连季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可一个小小的林京,居然会让梅家不惜动用高人,设下三级屏障。
“不如,让大嫂查查?”
江见说到大姐二字的时候,表情出现生理性的不适,试探道:“要是大姐都查不出来的事……咱们也无能为力了。”
白羽挑眉,似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头几乎是秒接,随后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沉厚清冷却又充斥着焦急:“何事?”
“我找大姐。”白羽的语气更冷。
“这么多年,你可否有事找过我?”
“否。”
听筒里沉默几秒,随后说:“妍妍……这时或许已经抵达你府上了。”
白羽闻言,眼底闪过丝丝笑意:“怎么?大姐又离家出走了?”
滴……
电话被挂断,还不等白羽说话,就听到楼下传来一人的喊声。
“小白!”
江见听到这声音,陡然坐直,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打开书房角落里放着花瓶的镂空柜子,脸色煞白:“小白,救命!”
管家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立刻出门查看,白家是有固定停车场的,而能将车开到正门口的,在白家只有一位,那便是时年的大姐,时妍。
徐澜死后,时家并没有怪罪白羽,尤其是长女时妍,经常联系白羽,整个时家,白羽也只敢面对这个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姐姐。
管家打开车门,一条修长紧实的长腿跨了下来,随后墨镜皮包和风衣也一股脑的放在他怀里,大声道:“小白呢!”
管家差点被压倒:“少爷在书房。”
安扬还被绑着,听到急促的高跟鞋声,生怕被别人看到这不堪的一幕,狠命的拽了拽皮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可白羽用的高级货怎么也拽不断。
“我的妈哎,这怎么还绑着个人啊!”
有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安扬认命的抬头,面前的女子三十出头的样子,波浪的卷发如潮,身材曼妙火辣,容貌也是上乘,尤其是下巴上那一颗小小的痣,更显娇俏。
时妍瞧见安扬的脸,表情骤然一冷。
徐澜?
不对,不是徐澜。
时妍蹲了下来,抬起安扬的下巴,看着女孩儿呆愣愣的表情,眨眼间便明白了,都过去快十年了,小白居然还和这张脸过不去。
安扬只觉得来人好漂亮啊,比娱乐圈的许多明显还要亮眼,该不会是白羽另外的情妇吧,便说道:“姐姐,白先生在书房。”
“姐姐?”
时妍瞪眼,哈哈一笑,伸手揉搓在她的脑袋上:“你这小丫头还挺会说话,就是有点儿狼狈。”
虽说这张脸和徐澜几乎一样,但是嘴可比那人甜多了,伸手将那条皮带轻易的扯断,看的安扬诧异,顺便拉起她来:“你叫什么名字?”
“安扬。”
“安扬,人可爱,名字也可爱。”
时妍越看她越可爱,又揉了揉她的脸颊,拉着安扬进去书房。
镂空木柜里的江见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余光撇见进来的时妍,心中默念我命休矣。
也难怪这女人,长得实在是太年轻,分明奔四了,却还像个小姑娘,江见第一次见到她,还以为是哪家的艺人,出言调戏……却没想到那是时年的大嫂,时家的大小姐。
自那以后,时妍就成了他的噩梦,这女人极会捉弄人,而且武力值爆表,江见没少挨揍,以至于身上常备红花油。
“小白,好好的姑娘绑起来干嘛,都说怀中软玉,你当然要抱在怀里啊。”时妍将安扬往屋里一推。
白羽斜睨,安扬的手腕通红,脸上也憋着气,转头不看自己。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白羽冷冷地说。
出去就出去,以为她想在这里待着吗?
安扬扭头就走。
“这么可爱的丫头你也舍得撵走?”时妍翘腿坐在沙发上,听到左边传来轻微的响动,转过头,“哎呦喂,这柜子里面怎么还藏了个人啊?”
“小白。”
时妍起身,拉过椅子堵在柜门处:“你这大别墅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说完,坐了下去。
江见仰起头,心如死灰。
该来的总会来,谁让当时他自作孽,那就不可活。
“姐夫又惹你了?”白羽淡笑。
“我像是三十九岁的女人吗!”
时妍指着自己:“墨诀居然说我三十九了,要优雅一些,我不优雅吗!”
白羽看着她这一身皮衣,点头附和:“很优雅。”
“优雅优雅。”
江见也在柜子里急忙附和:“姑奶奶您一出门,说十九都不为过,怎么能是三十九呢,姐夫明显是胡说八道。”
“是吗?”
白羽侧目:“你当时跪在姐夫面前道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见心中狂啸,白羽,没有你这么拆台的!
白羽的脸上一闪笑意,时妍和姐夫墨诀是青梅竹马,可墨诀偏偏是个闷骚大使,虽然霸占着时妍,但一直不肯表白,直到时妍和司家订婚,他又去人家订婚宴搞破坏,把时妍给带走了。
墨家这种西水顶级宗室出面抢人,司家也是哑巴吃了黄连,再然后两人就结婚了,那年时妍才十八岁,紧接着又生了个儿子,两人一天过的鸡犬不宁。
墨诀不善言辞,但时妍每天都风风火火的,每天给老婆擦屁股成了墨诀的常态,而时妍这两年学会了离家出走,每一次都跑到白羽这里来。
她甚至不去亲弟弟时年那里。
白羽看了一下手表,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墨诀也该来了。
这一招时妍百试不厌。
“对了大姐,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白羽说道。
时妍精明一笑:“是查那个叫安扬的丫头吧,你把人困在这里,却连人家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吗?再者说了,她什么身份,连你都查不到?”
江见从柜子的缝隙往外伸手,嘿嘿的说道:“姑奶奶,不是安扬,是小川的老婆林京,她或许是北海梅家放出来的人,所以老大查不到。”
时妍眸光一凛,瞥见江见的手,一把掐住。
“啊啊啊——”
江见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痛痛痛,手指头要断了!
“姑奶奶……”江见泪眼婆娑,在柜子里面痛苦的扭动着。
“北海梅家放出来的人?”
时妍冰冷道:“我听说林京,只是这样身份的人小川也敢放在身边?他可别忘了,北海梅家当年是怎么对……”
“我知道大姐。”
白羽说:“林京似乎和北海梅家也有仇,有人在她的脑中植入了记忆屏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妍了然,北海梅家的事情查起来十分困难,不过她们时家在打探消息这一方面,向来是宗室顶尖,便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和小川给我把小深抓回来,这臭小子。”
墨深是时妍和墨诀唯一的儿子,只是这混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成日和老子对着干,三年前跑去了澳大利亚,到现在抓不到人。
季家在澳大利亚设有子公司,往来业务很频繁,找起来也更方便些,北国宗族脉络复杂,时妍虽然手段高,但也不方便把手伸向别处。
白羽点头,时年没什么结婚生子的欲望,时妍和墨诀这一辈,只有墨深这么一个孩子,到时候墨氏集团还要交给他的,是不能让他厮混下去了。
“放心。”他淡笑。
时妍起身,拉开椅子,镂空木柜的门一瞬打开,江见扑倒出来,抱着腿哀嚎道:“腿腿……腿麻了!”
时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尖利的鞋头和皮肉接触,江见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时间腿和屁股两方不知道先揉哪里为好。
“少爷。”
管家引着一人进来:“墨先生来了。”
时妍一听,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儿。
白羽漫不经心的看过去,墨诀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绷紧的衣料包裹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他的五官和江慎很像,却更硬朗一些,气质也较之沉闷压抑,进屋不看白羽,不看老婆,倒是先看向了地上的那人。
江见瞧见那双漆黑的皮鞋,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么巧,江同志也在。”墨诀缓缓开口。
江见登时痛哭流涕的抱住他的大腿:“墨爷!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我吧!这都多少年了!您不用回回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