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看鞋底。”
池璟把手机手电筒照在他的鞋底,姜安在旁边捡了一根细枯枝,在鞋底上挑了挑,有什么黑灰色的粉末掉了下来。
姜安说,“是灵符燃烧后的灰烬。”
“那个紫霞观有找到吗?”
白耀皱眉摇头,“没有,这后山我转了两天,没看见有什么道观,都是树木。”
“温习给的地址就在这后山,如果他没有骗我的话,那是当时他进入了幻境之类的吗?”
她想了想,没有什么头绪,“先回去吧。”
隔天,白耀等宾馆门口,昨晚姜安他们跟他约好今天在这儿碰面。
白天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很多店都开了。
白天热闹的烟火气息,跟晚上空城般死寂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们特意往挂白灯笼多的地方去。
几人随意进了一家早餐店坐下,池璟喊道,“老板,来三份豆浆油条。”
老板娘端上豆浆的时候,池璟问道,“小姐姐,我们仨是来旅游的,你们这儿有没有好玩的好吃的推荐一下啊?”
“我们这儿穷乡下的有啥好玩的啊,除了树就是山的,”老板娘热情地笑着放上一盘油条,“得去镇上,那儿有赶集的,又热闹,卖的玩意儿又多。”
池璟演技蛮好,“就是嘛!我们昨天就去爬山了,感觉也跟我们家那边的山没什么不一样嘛,没什么好玩的,我还被一口枯井绊了下,摔了一跤呢,真晦气。”
老板娘却脸色一变,“你们上山了?”
“是啊,对了你们这儿怎么好几户人家都办白事啊?看着怪吓人的呢。”
她突然吼道,“走,你们赶紧走,不做你们生意了,滚出我们村子!”把桌子刚端上来的东西都收走。
姜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出了早餐店。
店里的老板,还有坐在里边吃早餐的人,都冷冰冰看着他们三人。
三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这村子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后山到底有什么秘密?”
逛到一条偏僻的巷子时,姜安停下脚步,拐进去。池璟跟在后面喊,“诶,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她在一家棺材香火铺子前停下,店在巷子阴处,阳光照不进来,池璟觉得一走进店里有一股冷意。
店里柜子上摆着纸钱香烛之类的东西,地上立着几个红红绿绿的纸人,旁边空旷的地方摆着几条长凳,长凳上架着还没做好的棺材板,看着像是学徒的小年轻戴着防尘口罩,弯腰小心地刨着棺材板。
柜台前一个柱着拐杖的老人在跟老板谈着什么,老板摆摆手,“本店概不讲价。”
突然学徒不小心碰倒了什么,长凳上敞着口的棺材摔在了地上。学徒白着脸,害怕极了,“师傅!落,落地了!”
“我还活着呢棺材就先落地,这是咒我早死呢吧。”老人骂骂咧咧地柱着拐杖离开了。
老板掀开褶皱的眼皮子,“哼,自找的因果债,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区别。”
池璟凑上前去,很八卦的样子,“大爷,什么因果债啊神神秘秘的?”
老板自顾自擦拭着柜台,“不知道。”
姜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走到柜台前,“拿百张符纸,还有两盒朱砂。”
老板没说话,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将东西打包给她。
夜深了,十一点后,几人跟昨晚一样,在今天刚挂白灯笼的人家门口蹲守,又蹲到了几具新魂,还是一样的老人家。
池璟不解,“不是说每个农历十六,鬼魂才会夜游到后山吗?怎么今天也去啊?”
姜安答道,“还记得棺材铺吗?不觉得那大爷很有问题?要是没问题的话,下一次夜游应该还是下个月十六。”
“可惜他有点沉不住气,我才现身诈他一诈,今晚他们就将时间提前了。”
“走吧,出门前给你卜了一卦,今晚不会空手而归的。”
几人再次跟着他们到后山上,还是枯井的位置,他们一样还是丧失意识般跳了进去。
这次池璟也跟着白耀跳进去,蹦了几下,井底就是厚厚一层落叶和符灰,啥都没有。
“不是说不会空手而归的吗?”几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池璟忍不住问道。
姜安答,“前面不就是吗?”
深更半夜的,山里只有周边高耸的树,哪还有什么?池璟打着手电筒往前照,前面好像还真有几个人在僵持着什么。
“谁!”前面人喝道,“爸,是你吗?你就让我们上山去吧!儿子不用你帮我!”
池璟更好奇了,啥事?
下去一看,几个大汉抬着一个棺材,都咬着牙,在苦苦支撑着,不让棺材落地,旁边一个穿着孝服的中年男人面色焦急又无奈。
让他吓一跳的还是棺材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老头,指着孝服男人骂道,“糊涂啊!我都死了,去哪儿不是去,给子孙谋个前程不好吗?”
骂到情深处还猛拍屁股底下的棺材板。
抬棺的大汉马步都快扎进山道的泥里了。
孝服男人急得都跪泥地上了,“几位大哥使劲啊,千万不能让我爸的棺材在这儿落地!”
“爸!求你了爸!你听得到对吗?我们走吧!”
姜安闲庭信步到棺材前,“人死入土方为安,你不去地府投胎,又要去哪里?难道是要去山里那口枯井吗?那里可是有去无回的。”
“你,你在跟谁说话?”几个大男人都惊得腿抖,这凌晨深山,他们还抬着棺材出殡,更要命的是棺材越抬越沉,根本不像六十岁老人该有的重量。
这怕不是遇到压棺头了!
“跟他说咯。”姜安给他们贴了大力符,大汉们突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恢复正常了。
“先抬上去,送老爷子入土为安。”姜安侧了身给他们让了路。
“你要想让你爸爸死后安宁,就记得到这个地方找我。”她给他塞了张纸条。
孝服男人见抬棺正常了,欣喜地跟姜安道了谢,连连答应。
今晚真的不对劲,怕节外生枝赶紧送棺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