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璟不解,今晚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事?“他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会。”姜安有问必答。
“让他来做什么?”
“带路。”
“带路?带什么路?”
苏启轩又吐槽道,“真笨噢,我都猜到了呢。”
“什么呀?”池璟不满。
几人吵吵闹闹地下山。
直到下午太阳落山后,还在孝期的男人卢兴才赶到宾馆,依然一身素净的白衣,昨晚上还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今天看着倒是浑身清爽。
旁边还带着一个略微眼熟的男人。
池璟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抢我矿泉水瓶的人!”
卢兴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抱歉抱歉,这是我堂哥卢伟,自从出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了,不爱跟人说话,找不到工作,就整天捡些废品拿去卖。其实他人不坏的。”
被池璟指着的卢伟也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脏兮兮的了,明显是卢兴给他收拾了一番才出门的。
“小姑娘,昨天你说能让我爸死后安宁,是什么意思?”卢兴眼神带着探究,“你,能看见我爸吗?”
“你爸不就跟在你后面么。”池璟接口道。
卢兴和卢伟两兄弟都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你也能看到!?堂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噢,是她给我开的阴阳眼,你说她自个儿能不能看见?”池璟指了指姜安。
卢伟看了看身后的虚影,又马上转回来,对卢兴点点头。
卢兴激动万分,“大师,求你救救我爸,我不想他老人家死后,魂都还被吃掉啊!”
姜安点头,“你先展开说说。”
他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我们村子穷,田地也比其他村的差,年轻人大多都去了外地打工,留在老家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后山原本是有一座小道观的,供奉着狐仙,没什么香火,直到去年出现疫病,很多村民都病了,有人就去那里拜拜求个心安,结果去过的人都说很灵,许的愿望都实现了。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村民去过。
那时还有个解签文的先生,他说梦到狐仙要降福泽、解救本村村民脱离贫苦。
只要花50块钱买一个子孙福符,将自己的头发放到里面,再在观里的井里烧了,他的儿孙就会事业顺利,财源滚滚。
烧符的人需要献出自己余下的寿命,一半给狐仙,一半会转成福德给他的儿孙。
起先只有靠山脚的那一户老人买了,他们家在村里最穷,老人想着自己60多岁了没几天好活,不想给家里添负担就把符烧了。结果没过半个月老人就死了,但他在城里打工的孙子居然真的升职涨工资了,买的彩票也中奖了。
消息传到村里,越来越多的老人去买符烧了,也越来越多老人去世。
我爸也要去的,但我平时天天在家做些小活,也看着他没让他去那里。
直到前阵子,我堂哥从镇上夜班回来,看到死去的邻居都飘到后山,他从小就看得到这些东西,虽然怕,但好奇心让他跟上去了,结果就看到邻居们都被一只狐狸给吞了!
我们将事情说给其他村民知道,但他们反而打骂我堂哥,自从之后我哥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后山的道观也凭空消失了,只剩下那口枯井在那里。但是堂哥还是能看到那些死去的鬼魂飘去后山。”
“大师,我知道我爸到死都想去买符烧了给我求前途,昨晚你能让我爸安然入土,一定是有大本事的!”
“我不想我爸连死后的灵魂也要被吃掉,落个不能投胎、沦为狐仙口粮的下场。”
池璟反驳道,“她算哪门子的狐仙?顶多是只狐妖,害了那么多人。”
“叩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卢兴两兄弟和池璟都吓了一跳。
“谁?”
“你好,我是一楼的前台,来给你们打扫房间的。”门外僵硬的女声响起。
“……”
“……这鬼是不是不太专业?上门害人都不先做下调研的吗?”池璟还有心思吐槽,“哪家酒店大半夜打扫?还有楼下的前台不是早下班了吗?”
门外的鬼:……“叩叩叩叩”继续敲门。
“有朋自远方来,当然要好好招待,哪有不给开门的道理。”姜安笑笑,活动活动筋骨,起身去开了门。
一阵阴气扑面而来,话不多说,嘴角一咧,指甲瞬间猛长,往姜安头顶抓去,竟是要揪掉她脑袋的势头。
“小心!”池璟惊呼。
话音还没落下,姜安已经炸断她一只手了。
卢兴看着门口的女生,虽然笑容僵硬,但确实是楼下的前台人员,“她真的是鬼吗?”
他堂哥卢伟已经抱着头缩在墙角里了。
池璟见姜安没事松了口气,双手抱胸,还点评起来了,“是啊,就一个纸扎人,脸画得不太好看,腮红太红,嘴巴也太红,唇形也不好看,还给留一簇黑油油的刘海,这画的人审美不行啊。”
门口的纸扎女鬼怒了!哪个女人被当面指着骂丑能忍得了?鬼气瞬间暴涨,不顾被姜安抓着的另一只手,甚至自己断臂后,直直冲他命门咬去。
“闪开!”
池璟急急后退,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双手急忙拖过一旁的行李箱挡住。
姜安一张雷符拍过去,赶在女鬼冲到之前贴到她身上,这次直接炸了个灰飞烟灭。
“我要是手慢一点,你就被这女鬼咬碎吞进肚里了。”
池璟紧贴着墙,偷偷拍拍胸口,“这不有你在嘛。”
“你说的那个解签的人,就是现在棺材铺的老板?”姜安问道。
卢兴惊讶,“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原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这纸扎人挺眼熟的。”
“你爸是寿终正寝,没有跟那只狐妖沾染上因果,灵魂并没有被吸引到枯井去。本该有鬼差来接引去地府投胎,只是你们这村子怕是被那只狐妖动了手脚,鬼差进不来。”
“那怎么办?我爸他……”
“去棺材铺瞧瞧,顺便算算账。”
……
棺材铺二楼,“啊!”正盘腿打坐的老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杀我小鬼,伤我至此!”
一个女子站在桌边,“早跟你说过,这女孩厉害得很,你非得跟她硬碰硬。既如此,那就由我来帮你报仇吧。”
“你做什么!”老人无力地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女子将他的一根头发和一张符捏在手上,青色的火焰将符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