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且熟悉的声音，让王忠愣住了。
“怎么，认不得本将军了？”柳起风看着马背上的人，气势一点儿也不输。
“柳、柳起风！”王忠结巴道，不是说宁城爆发瘟疫吗？怎么柳起风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
还有他身后那些兵是怎么回事？
听到王忠略带结巴的话，柳起风抽出腰间的铁鞭甩了出去：“正是你爷爷我！”
铁鞭迎面而来，带着破空的肃杀声。
王忠急忙躲避，一不小心滚下了马。
一时间，场面混乱且滑稽。
见状，柳起风嗤笑一声，收回了铁鞭：“就这点胆量，也敢大言不惭要屠我宁城？”
“柳将军，你误会了。”王忠急忙解释：“我绝无屠城之意，属下前来，是奉旨支援宁城！”
多年前，他在柳起风手下当过兵，见识过柳起风的脾气。
这人混起来的时候，连皇上都敢破口大骂。
好在他娶了个好妻子，把他弄回了汴都，不然指不定被柳起风怎么磋磨呢。
“朝廷是派属下前来，一时帮助宁城震慑北浔，二来则是帮助宁城度过难关！”对于柳起风的恐惧，让王忠的大脑转的飞快。
承认封城放火，他估计无法活着离开宁城。
将锅甩给朝廷，他在汴都将无立足之地。
现在，只能把他前来的目的往对宁城好的方向说了。
“怎么？你觉得本将军耳朵不好使了？”柳起风掏了掏耳朵，吐出嘴里咬着的草根，呸了声。
“不敢不敢！”王忠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这样，倒是本将军误会皇上的意思了。”柳起风话锋一转，指了指王忠身后的兵：“那这些兵都是来帮助宁城的喽？”
见柳起风信了，王忠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是是是，都是朝廷派来震慑北浔的！”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被柳起风的下一句话气得吐血。
只听柳起风说道：“行，既然这样，本将军就收下朝廷的好意了！”
说着，让身后的士兵上前，将王忠带来的兵全部收编了。
“皇上既然这样为宁城考虑，想必也猜到了宁城现在拿不出这些人的口粮。他们的粮草，王将军记得送进城来。”
“不然，本将军不介意亲自上汴都去要！”
“属、属下明白！”王忠咬牙应道。
没想到，来一次宁城，他不仅损失了一万兵力，还要倒贴银子买粮草！
一时间，他将宋家父女恨上了。
他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天花无药可治吗？
那宁城的人怎么没像他们说的那样，四肢无力，全身溃烂而死？
反而精神抖擞地威胁他？
柳起风很满意王忠的回答，从城门口走了出来，拍了拍王忠的肩膀：“朝廷有心了，王将军千里送兵辛苦了。走，进城喝口水缓缓！”
说着，强行和王忠勾肩搭背，朝城里走去。
王忠虽然害怕城里的瘟疫，但被柳起风钳着，也只能朝城里走去。
看着城里井然有序的一切，他越发觉得自己被宋氏父女欺骗了。
“柳将军，不是说城里出现瘟疫吗？”实在忍不住，王忠问道。
“你说天花啊？”柳起风笑道：“那玩意儿一开始是挺厉害，但我手下有个副将更厉害，不过几天就找出治疗的办法了。就是那什么牛痘，接种了就屁事没有！”
“牛痘？”王忠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哪位副将了？真是文武双全。”
“就林副将啊，这小子可厉害了，不仅自己提取出牛痘，还把方法交给了城里的大夫。现在大夫正分批给百姓接种呢。”
“看在王将军千里送兵的份上，待会儿也给王将军接种一个。不过，林副将可不在，得让其他大夫给王将军接种了。”
柳起风将林副将夸出花来，把治愈天花的功劳都安在他身上。
“这位林副将去了何处呢？”王忠继续问道，丢了兵，他自然要多问些有用的信息给汴都送去。
听到王忠这样问，柳起风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本将军派他去汴都了，天花可是个厉害的疫病。本将军以为，大梁所有的人都应该接种牛痘。但这玩意儿不是他弄出来的吗？由他去说再合适不过。”
其实，从南枝带人拦住林副将后，许以默就想到了一个混淆宋云恬视听的办法。
她故意将牛痘的提取、接种说给林副将听，并再三表明自己不愿意认领这份功劳。
同时，将柳起风写给汴京，准备引荐她的信落在一旁。
从柳起风醒来，林副将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所以，他找准机会，将信件收了起来。并趁庄子里看守的人换班之时，逃了出去，直奔汴都。
反正，牛痘的提取和接种他都知道了，与其留在宁城等死，不如南下汴都。趁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治疗天花之功揽在自己身上。
汴都和宁城相隔甚远，朝廷又准备放火烧了宁城。
以柳起风的脾气，不打上汴都都是好的，更别说将宁城的大夫送往汴都。
但天花传染极强，等汴都也有人感染了天花，那他的好日子就不就来了？
正好，他也没接种牛痘。不如等去汴都晃上一圈，再接种也不迟。
这样想到，他忽略身体隐隐的不适，快马加鞭往汴都赶去。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王忠也没了和柳起风再聊下去的心。
“柳将军也有心了，这些日子都在赶路，属下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就先回驿站休息了。”
目的达到，柳起风也不想再陪着演戏：“那王将军好生歇着，等汴都的粮草到了，本将军再和王将军一醉方休！”
见柳起风临走都不忘粮草一事，王忠咬了咬后槽牙，暗骂一声。
但嘴上却只能笑着答应。
刚回驿站，王忠就将林副将的事写成信件，飞鸽传书送往汴都。
同时，也将柳起风坑自己的事添油加醋写了进去。
一万兵的口粮，他一个人怎么凑得出来？
想到到手的军银还没焐热，就得添上不少送出去，王忠就气得牙痒痒。
粮草这事，不能他一个人吃亏。
也得让那些嚷着封城放火的人，跟着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