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云恬从北泽川口里得知，宁城有人提取出牛痘时，脸色大变。
“王、王将军没有趁机围了宁城？”宋云恬强装镇定问道。
“别说了，”北泽川叹了口气：“宁城表现得就像没有爆发瘟疫一样，加上还有个兵痞子柳起风，领着十几万戍边大军候着。别说围城了，王忠带去的一万兵力，都被柳起风收编了。”
说起这个，北泽川就一阵郁卒。
王忠写信要银要粮，这事又是他一手促成的，皇上心里的气无处发泄，可不得拿他出气？
虽说没让他出全部，但送给柳起风的粮草，大头从东宫的账走。
不然，等柳痞子带兵上汴都讨要，他们谁都讨不了好！
“恬儿，你不是说天花无药可治吗？”
要不是宋云恬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也不会想趁机扳倒柳起风。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于北泽川的质问，宋云恬有些心虚：“我、我也不知道。许、许是宁城能人辈出，恬儿目光狭隘了。”
“对了，刚才太子哥哥说，宁城把提取出牛痘的人送到汴都了？”
“王忠写的信里是这样说的，天花传染性极强，建议大梁所有人都接种牛痘预防。所以把提取出牛痘的人送到汴都，帮助汴都进行牛痘接种。”
说完，北泽川又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次，柳疯子倒让孤刮目相看。孤还以为，他会直接带兵围上汴都，寻个说法呢。”
没想到，只是要了一些兵和粮，倒也省去他们对峙金銮殿。
“柳将军考虑得周到，不过汴都又没有人感染，此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宋云恬笑道：
“要恬儿说呀，现在就不应该放宁城的人进汴都。至少要隔离个七八天，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呀？”
北泽川将人抱到腿上：“孤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父皇觉得，现在再驳了柳起风的面子，那疯子估计要打上汴都。”
“这样啊，”宋云恬的大脑飞快运转，她不能让这个人出现在汴都权贵的面前。
不然，两相对比，可不就显得自己这个穿越者无能？
“那人进城后，太子哥哥能不能先让恬儿见一见呀？”宋云恬娇嗔的声音响起：“恬儿想看看能治天花的人，长什么样。”
“这有何不可？”北泽川在宋云恬脸上偷了个香：“路上耽搁，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呢？”
“太子哥哥真好！”宋云恬星星眼看着北泽川，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一山不容二虎，一朝不容两个穿越者，尤其另一个还比她有能力！
只有把人除了，她的心才会彻底落下。
林副将不知道汴都已经将他的命运安排好了，还在日夜兼程往汴都赶。
等看到汴都两个烫金的大字时，他仿佛看到了荣华富贵在朝他招手。
“汴都，咳咳，我终于到了！”
谁知，刚进城，他就被守城的士兵拦下了。
“从哪里来的？”
盘问的士兵在听到他来自宁城后，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朝一旁使了使眼色。
林副将拿出柳起风写的信，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意：“我可是来救大梁百姓的，还不快让我进去！”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太子殿下恭候您已久，这边请！”士兵脸上陪着笑，将人交给一旁候着的小厮。
小厮看了眼风尘仆仆的林副将，眼里满是不屑：“既然来了，那便跟我走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林副将，根本没注意到小厮眼里的嫌弃。
相反，他看着汴都的繁华，计划未来的日子怎么挥霍。
小厮领着人，七拐八绕地走进一条巷子。
又绕了好几个弯，在林副将察觉不对之前，将人带到了宋云恬跟前。
宋云恬带着面纱，精致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姑娘是......”林副将咽了咽口水，这是汴都拉拢他的人送的礼吗？
果然是大地方，女子都比宁城够味！
看着眼前落魄的人，宋云恬皱着眉道：“就是你治好宁城的天花？”
“正是在下！”林副将拱手，眼里满是得意：“这天花说起来吓人，其实牛痘就能预防。这牛痘啊，从牛身上提取出来的，可费了我一番功夫！”
林副将夸夸其谈，将许以默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和你这不懂医的女子也说不清楚！你家殿下呢？我都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你个小丫头片子在？”
吹完牛，林副将径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副将讲得过瘾，完全没注意到宋云恬的眼里的杀意。
从林副将开口起，她就断定这人也是现代穿越来的。
而且，穿越之前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医生。
毕竟，他说的话，用了不少现代术语。
见宋云恬没有反应，林副将眼里渐渐不耐烦：“我说，你是没......”
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刃。
“你、你......”他瞪圆的瞳孔直直看着宋云恬，手指想要指着杀人凶手，却无力抬起。
看着林副将彻底断了气，宋云恬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用力将长剑拔了出来，随意扔在地上。
随后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沾血的手指：“一山不容二虎，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说完，她拍了拍手，屋外进了两个黑衣人。
“把人抬下去，扔城外，就说被南下的流民杀了！”
这段时间，古城闹土匪，宁城闹干旱，汴都城外都来了不少的流民。
将林副将的死推给他们，最合适不过了。
黑衣人是隐月阁的人，收钱办事，活儿干得十分麻利。
不过一天，北俊文就得知，柳起风送来的人死在了城外。
“死在城外也好，省得将疫病带进汴都！”北俊文将密报扔在一旁，要不是怕柳起风借机生事，他才不同意宁城的人进汴都。
把疫病带来怎么办？
现在人死在北方流民的手里，柳起风就算要找茬，也找不上朝廷的头上！
被他惦记的柳起风，丝毫不管林副将的死活。
而是配合许以默，让城里的百姓依次接种牛痘。
有柳起风坐镇，没有谁敢闹事。
不过短短一月，宁城的百姓就全部接种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