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上空,有飞舟破开云层头尾。
正在百川庭广场修习的众人仰头看着,声音逐渐嘈杂。
“这好像是玄长老的飞舟吧?是接了什么大人物吗?”
“什么大人物,你没听说吗?那个弟子选拔第一的明家公子压根没死,玄长老这次去,就是为了接他!”
“莫非他被玄长老看中了?可他分明连外门弟子考核都没参加!”
飞舟降落。
一行人下了飞舟。
玄云飞拍拍明黎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顺便把古灵灵和江翡一起带走。
古灵灵是修习时间到了。
江翡毕竟不是本宗人士,还需要带去进行安置,顺道同卓重衣那个冤种报个平安。
明黎依旧住在原来的小院,因为没找到尸首,房间并未被撤掉。屋子里的东西除了最初古灵灵收拾了一回,别的都保持原样,倒也干净整洁。
明黎布置好符箓,这才把小墨和百劫放出来透气,自己也开始打坐。
百劫坐在软垫上撑着下巴看她,嘀咕,“你这也太拼命了。”
他一直跟着明黎,对明黎的感知是最直观的。
从千绝山脉她使用那扇门到现在,她的修行从零开始,却只用短短几月,从引气入体冲到了筑基。
有这样异于常人的天赋,她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但是不全力以赴的话,下次说不定会死。”少年有所察觉,叹息,“灵兽有无数个进阶,我也还会遇到无数个强者,我可不想跟上次一样,把性命交给运气。”
百劫愣住。
所以,是为了他吗……
心底无端触动。
“咳,你把我放回神府吧,我也要修行。”别扭地用拳头抵住口唇,百劫改变主意。
明黎自然不会拒绝。
直到傍晚,明黎收势,才久违的换上一身弟子服饰,出门寻找徐秧长老,简单同这位短暂相处过的导师报了个平安。
回程时却在院外碰到百里炼一行人。
一下被众人围在中央!
“太好了师弟!我就知道你没事!”
“担心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你下次要是再敢逞强引走那种灵兽,我绝对会把你这臭小子摁在地上打一顿!”最后这句话出自东方炼,有些强忍的哽咽。
他俊逸的面容上多了两道伤疤,一道在眉头,一道在眼尾,原本颇为雅气的面容顿时多了几分凶戾之感。
明黎被大力按着头,满口答应,“下次一定不会了师兄。”
“你脸上这是——”
于静师姐摇摇头,也不避讳,“那是东方几次三番入冰霜森林留下的,你东方师兄是真的担心坏了。”
“小师弟,师姐也知道你有本事,可就算是这样,遇到危险也该让师兄师姐先上,否则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是会愧疚一辈子的。”
林朱也点头,“修行之人,上天入地的东西都见过,说实在的也没那么怕死,就是怕同伴出事。”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
修行之道上,意外常有,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将失去视为常态,当作理所应当。
明黎被众人的目光烫得心头发热,眼神愈发真挚。
大家在院子里聊了一会,林朱突然想起来个事,没忍住压低声音,“说起来,我看师弟你住的这个院子有点眼熟,住在这的其他几个人是?”
“冯岩,茹琴,薛昌。”明黎还是记得他们的。
林朱一拍脑袋,“我就说怎么这么熟,原来是这三个家伙!”
“师弟你可小心点,尤其是那个叫薛昌的,仗着自己有长辈在外门做长老,为所欲为,要不是外门还有个东阿师兄,恐怕他都要翻了天去了!”
“这么厉害吗?”明黎想起自己上回用符箓那次,挠挠脸,“我好像已经得罪透了。”
明黎将上次的事同几人说明。
东方炼眉头皱了下,“我同东阿有些交情,听说你要参加过几天的补考,这段时间我会请他多照看你,你也不用太担心。”
“总之回来了就行,一切都好。”
明黎后几天果然没被找麻烦。
先前她走的时候其实就隐约感觉那几个人在憋大招,现在麻烦没了,自然轻松几分。
只是照面还是会打。
而且,明黎隐约从其他弟子口中听到,这三人故意没通过外门弟子考核,而是打算在补考中争夺内门弟子名额。
这本来是与她无关的事。
谁曾想补考前夕,茹琴突然来敲她的门。
“有什么事吗?”少年语调淡淡。
茹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这才扭捏着开口,“是这样的,明天就是补考,我想着我们既然都参加,不如到院子里提前喝杯庆功酒,护佑明日马到功成。”
院子里,另外两人也坐着,薛昌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冯岩则心不在焉。
明黎拒绝,“我不会喝酒。”
而且他们关系不好,没必要。
茹琴却有些急了,“不喝酒喝茶也是可以的!师弟,你就去吧!”她伸过来的衣袖下能看到几块淤青,眼底也带着恳求。
明黎这才嗯了声,算是同意。
到了中央,薛昌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斟茶放在对面,寒暄几句,明黎也顺势在对面坐下。
神色却在看到茶水时变得淡漠。
断灵散。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明黎松手,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手滑。”
薛昌一僵,看向茹琴,目光阴桀。
茹琴一抖,赶紧又给明黎倒了一杯,说着好话,“没事,再倒一杯就是了。师弟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师兄师姐也很高兴的!”
所谓的高兴,就是在她活着回来后在茶水里下药,喝完之后,至少接下来半个月,她都无法使用灵力。
明日的补考自然只能成为待宰羔羊。
摩挲着杯缘,少年突然露出一抹淡笑,“既然是提前的庆功酒,自然得讲究运道和眼缘,我看薛师兄的杯子颇为顺眼,我的茶水未动,不如——”
“我的杯子已经喝过了。”薛昌冷冷拒绝。
他这样的人,并不屑于对一个小小的新弟子虚与委蛇。
明黎的目光于是暗淡下去,“这样啊——”
“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师兄师姐的雅兴了。”
说着就要走。
薛昌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从手里溜走,一脚踹上冯岩。
冯岩一激灵,显然没理解,直接抢了薛昌的茶水,“哎,师弟你别走,我这就去给你把杯子洗了!”
薛昌:!
目光几乎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