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许久才散。
明黎痛得在原地蜷成一团，待缓过神，眼前的人已消失不见。
她觉察到掌心的硬物。
低头一看，是枚带着古朴纹路的戒指。
储物戒。
这算什么？
收买吗？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明黎拳头紧握，神色冰冷：
“这事没完！”
且不说那穿心之痛，就是那丝线留下的痕迹，都堪比百蚁噬咬！
这所谓的收买，在这种时候倒更像一种羞辱！
可即便如此，她的意识还是下意识往储物戒中探了一下。
然后突然愣住。
赤焰草。
冰魄石。
百年八角草。
药材不仅补齐，甚至品质上乘，分量够她炼个十回八回。
明黎思绪就此被打折，面上多了几分复杂。
给的好像有点多？
而且怎么刚刚好是她要的？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自言自语完，她将东西往神府中一收，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匆忙回府。
……
之后，便是闭关三日。
炼丹是个耗费精神的事，更别说明黎灵力稀薄，神魂虚弱，又无丹炉。
这期间，连阿珞都只守在密室里，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
终于，第三日过半，黄泥罐内涌出一缕药香。
打开一看。
罐底安置着一颗颗玉白色的小珠子。
十几颗皆是无品阶。
丹药、符箓、阵法，皆分一到十阶，单纹为一阶，双纹两阶，以此类推。
练出有品阶丹药的药师才称得上丹师。
明黎却不在意，“阿珞，劳你先将丹药喂给二叔，每半个时辰喂一颗，喂到他苏醒。”
阿珞：“啊？”
丹药是能这么喂的吗？
即便没有丹纹，阿珞也未轻视这丹药，毕竟这是用黄泥罐子炼出来的，放到外面去，怕是要叫别人惊掉下巴！
只是，无品阶的丹药在人世间同样少见，就连皇子们有时都只能一颗掰成好多颗。
真的可以这么喂吗……
看着那边开始打坐调息的少年，阿珞目光在那血迹干透后显得发黑的锦衣上停留，纠结片刻，最后变作坚定！
公子说的肯定是对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软榻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呼吸逐渐平稳。
明黎也起身，手中作了几个法印，周围安置的丹药瞬间化作飞灰。
生机收回，她面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
想起用剩的药材，心情也莫名轻松起来。
“接下来就是经脉和二叔的腿了。”
药材绰绰有余。
疯子是疯子。
大方也是真大方。
只是，她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为了赶时间，她甚至没来得及收拾，只能任由伤口结成血痂，同衣服黏在一起。
现在只是动一下，伤口便会再度被撕裂。
隔日不如撞日。
她干脆烧了水熬了药，准备拓宽经脉，进行炼体。
玄远山和那疯子的出现，属实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虽有符箓傍身，但自身修为不足，无法发挥全部效力，面对顶尖强者，更是如同蝼蚁。
久违的，明黎再度有了变强的渴望！
但许多药草药性猛烈，便是她早早准备了仙灵草作炼体的药引，也不由痛的牙齿战栗。
先前受的伤虽也疼，但毕竟只是几处。
而这次炼体，是由内到外的冲击！
潮水一般，像是要将固有的躯壳冲散重组。
稚嫩的音调也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修行大衍术实为逆天而行，肉体凡胎百死无生，唯有顺应天命才有一线生机。”
天命？
什么天命？
“就是你跟那家伙的契约啊。”
“真笨，这都不会，那就让吾来吧！”那声音响着，疼痛瞬间减轻大半。
另一处，卸下斗篷的青年步入幽郁的宫殿群，唇角始终挂着愉悦的笑意。
笑得跟在他后头的长老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倒不是说多少年没笑过，就是每次这魔头笑都没好事，让人不由暗忖：这回他是又盯上了哪个倒霉蛋？
思虑着，他眼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长老赶忙站定，先发制人，“咳，界主心情不错？”
感受着身上的痛感，殷无息眼睛弯得更显，“的确如此，跟着那倒霉兽数十年，我总算在下界遇到了我的命定之人。”
啊？
倒霉兽？是说劫兽吗？
命定之人……？
跟着劫兽怎么能找到命定之人的？
确定碰到的不是宿敌？
还有，他家界主不是天煞吗？
枫鸣见鬼似的抬头，怎么每个字他都能听懂，连起来就理解不了了呢？
界主却不像在开玩笑，一双赤瞳布满孩子般的愉悦，言语间更是带着一股催促感。
于是他硬着头皮追问，“……啊？那还挺巧……咳咳，不知那是个怎样的倒……姑娘啊？”
倒霉蛋三个字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殷无息眉头微挑，“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啊……”
枫鸣猛抬头，不是姑娘那是什么？
他看见殷无息胸口的深色，瞬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所以您的伤……？”
该不会是向那个男人表明心意，结果挨打了吧？
殷无息摸了摸心口，想起二人的针锋相对，笑意淡了几分，“略施惩罚而已。”
预兆中，将有修行大衍术的宿敌同他同生同死。他不喜顺应天命，所以动了手，但同生同死已然开了个头，他实在有些期待后续。
毕竟为寻此人，他已等了十几年了。
他面前的人却完全不能理解。
为什么罚别人却自己捅自己？这不会是想让人心疼吧？
枫鸣的思绪百转千回，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这个没心没肺的魔头，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啊？！！
……
许久，药浴中的少女睁开双眼。
她肌肤被药材烫得发红，伤口已全部消失，更有灵气源源不断从外界汇聚，以至于整个府邸上空出现了个可疑的云旋。
好在现下是夜晚，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天地秘传的正篇。——《大衍术》也在她体内自发开始运转。
原本冒出灵根残枝的地方，慢悠悠长出一枚苍白的细芽。
浓郁的灵气迅速于经脉中游走，一连冲破好几个关窍！
练气一层！二层！三层！
经脉海纳百川般广阔，对灵气来者不拒，几次周天过后又不断没入小芽，连着那芽尖也被养得剔透。
甚至她不去打坐，灵气都会自发被那芽儿吸引，进入体内轮转。
正应了功法内文“自成天地”一说。
也正是这特质，让明黎眼中光芒更甚。
若天地间灵气足够！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凭借这功法回到巅峰！
“那么，也是时候清理那群鸠占鹊巢的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