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却是腰侧深刻的疼痛。
神魂还在同那顽固的雪妖你来我往,身上又被这混账前前后后落了十几道伤口,明黎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也是这时,她想起那歹毒的契约。
可即便发动了,面前的人面上依旧看不出半点痛色。
上次也是。
虽说阵法的事是她身上出了问题,但用自伤试探,他简直比阵法更歹毒!
殷无息眉头扬了扬,有所误解,“不必,我不喜与他人一同入浴。”
他指尖搅了搅那剔透的水液。
说罢,忽略明黎懵逼的眼神,把伤口加深,松手,任由面前满面白霜的少年浸入水中。
咕噜噜噜噜——
水里冒出几个泡泡。
他割那些伤口,自然是想让她泡透一些,这样吸收也更快。
所以,对方把伤口分一半给他。
他理解成,
一起泡。
小疯子挺热情。
不过还是下次吧。
殷无息垂了下眸子,似乎想起什么,眼底沉了些许霾色。
沉入水底的明黎怀抱着怒意,却意外未感觉到窒息,倒是有东西从伤口丝丝缕缕透进去,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污浊自体内排出。
只是,痛也是真的痛。
之前只是雪妖之力带来的冷痛,现下便是结冰之后被人用铁器从裂口处往里凿,咔咔咔,像是要撕裂般的锐痛。
可即便如此,强悍的神魂依旧支撑着她对雪妖进行抵抗。
再之后,便是用灵力配合神魂进行绞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数月。
或许是数年。
雪妖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似是婴儿啼哭。
她终于抓住了漏洞,趁着它片刻松散,如有耐心的猎人般,以灵气为主,神魂覆盖,将它狠狠绞住!
雪妖大概发觉失败已是尘埃落定,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施展了契约,把灵识藏进了她的丹田。
是单方面的认主契约。
主死仆从,反之无碍。
为了活下去,也是绞尽脑汁,
阵法一成,雪妖也因为过于虚弱,在丹田落里缩成一个小球,陷入沉睡。
下一秒,水中气息大变。
少年破水而出,眉眼间的霜雪已经彻底消退,肩头甚至出现了一道苍白的雪纹。
已经失去元力的水滴顺着那湿漉的墨丝跌落,掠过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入衣襟,细腻到未曾留下半点水痕。
在一旁随意坐下的殷无息目光在那精致的锁骨上停留一瞬,缓慢下落。
察觉到目光,明黎立刻拽住衣领,回头,这才接收到对方嫌弃的目光。
“你这模样,倒像是要断了。”
瘦得不行。
莫非生了病?或者是吃不饱饭?
少年年纪尚小,加上衣衫层叠,当下浸了水,就像是一根纤细梅枝上架着累累白雪,随时都要被压折一般。
可惜殷无息从来不是爱花之人。
他动动手指,指尖缠出银丝,慢腾腾嘲讽。
“瘦骨嶙峋的,没了修为,估计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银丝闪过,犀利的寒意让明黎本能抬起下巴,露水顺着下颚落到修长的脖颈,却在半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化作半点朱红。
银丝遍布整片空间,似有无形之物游走其上,杀机暗藏!
明黎眯了眯眼。
立即发动锁神契。
下一刻,殷无息颈间也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像是无声的警告。
告诉他两人性命相连。
——当然,没有人比殷无息更清楚这一点。
只是,性命这种东西能威胁到别人,却是威胁不了他的。
也不知对峙了多久,最后还是明黎舒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无辜,“这位前辈……如你所说,再这么干立着,我就要断了。”
看起来像是服了软,身体却未曾放松。
周围丝线却听话地消失。
殷无息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只是让你冷静冷静,你该清楚,你现在杀不了我。”
这小疯子凶得很,虽然他并不介意再跟这小疯子撕咬到一起,但锋芒太过的小东西,总是需要打压的。
不然死在别人手上,会很可惜。
“前辈也不知是几千岁的人,资历阅历不知超过我多少去,我不过束发之年,又刚修行不久,当然奈何不了。”明黎哼了声,故意大动作地从池水里上来,水花四溅。
对方却只看着,挪都不挪一下,半点不介意自己的衣摆被打湿。
她也不扭捏,直接用灵气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当着人的面一层层收好。
脑子里却在考虑他的来意。
上回他们可是不欢而散的。
虽然这有点大病的家伙给了她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但,非要选的话,她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殷无息却被这前辈后辈的称呼讨好到,半点没察觉其中对他年纪修为的阴阳怪气——或者说察觉也不在意。
认真回应,“千年倒不必,以你的天分,百年足矣。”
“……”品味到几分欣赏的明黎。
谢谢,完全不觉得高兴。
干脆忽略掉那边的殷无息,明黎观察周围。
似是天地倒转,岩浆在上方流动,像是随时会倾泻下来,地龙前辈已不知所踪,唯有百劫被一块墨玉压着,吐着舌头半死不活。
哪里都没有出口。
上方是岩浆,周围是石壁。
她甚至取出武器磕了磕,这才发现,即便是温家的武器也奈何不了这石壁分毫。
这时,百劫也施施然转醒。
还没看清人,猛地尖叫一声,“老天——你怎么会在这!!”
这疯子怎么阴魂不散的啊!
它还以为它已经逃掉了,这辈子都不用见到他了呢!
明黎:?
“你们认识?”
殷无息看都没看它一眼:“不熟。”
百劫顿时感觉一股气憋在了喉间。
追杀了它十几年!这疯子管这叫不熟??
虽然它好像的确不清楚对方叫什么。
但是!!
察觉到不对,明黎忙上前将想扑过去咬人的百劫收到掌心,转移话题,“咳……前辈知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知。”盯了盯她的手,殷无息指尖的丝消退,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是,我可以带你出去。”
明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微笑,“那就劳烦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