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却已带着东西回到小道。
摘下斗篷,露出绝色的侧颜。
完好无损的药材就在眼前,楚云廷嘴都有点合不上!
他看看面前面色白皙仿佛从未经受过波折的贵公子,艰难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做到的。”把那淡蓝色的花掐下,明黎顺手将药草整条根茎丢到楚云廷手中,“就当是合作方的诚意。”
花是药草上药性最浅薄的一部分,通常会当废品丢掉,却可当作锻体的药引,所以她就收下了。
先前用的白色阵式和召唤怪物的界眼都是天地秘传的旁篇,对神魂压力大且太过另类。
必须尽快锻体,之后引气入体效率才更高。
楚云廷手忙脚乱接住,结结巴巴,“这……真的全给我?作为诚意,这,这未免太过贵重。”
便是刚刚,他也只想要上一小节,有了灵药,他身上的蛊毒就能解开。
明黎却不在意,“当然,就是不知道十三殿下对这份诚意满不满意?”
楚云廷虽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冷门皇子,可无论是明老爷子还是原主,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太子与明兴一支已经勾结,她必须尽早打算。
“满、满意!”对方应得颤抖。
在启灵大陆,修为与天赋是评价一个人的首要因素。
可仙灵草对他来说,意义不止于此!
不仅是灵根天赋,他也能借此脱离皇后的控制!
楚云廷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眼神更是一步一步变得坚定无比。
“多谢明小公子赠药,虽然云廷势力单薄,但明小公子往后若有需要,能力之内,云廷必当竭力!”
……
楚云廷的毒蛊是皇后下的,这些年他一直被这母子俩当奴才使唤,当下也是迫不及待想给自己祛蛊,而后脱离掌控。
明黎顺势提出分开走,二人只同走了一段路便分别。
某个黑黢黢的小虫子这才被明黎从神府中取出。
那东西仰着肚皮,翻着白眼,看起来半死不活。
神府是她前世顿悟法则时开辟的一处空间,可存取物品,充当临时储物袋。
不过,这储物袋与寻常的不同,可存储活物,灵气足够时也可本体进入。
引动外部灵气,明黎指尖燃起一道明火,隐含雷光。
屁股上传来烧焦的气味,黑虫猛地一缩,“我靠!你来真的啊!”
怎么会有人连一条小虫子都不放过!呜呜呜这也太凶残了!
“不装了?”明黎将火源拉远了些,没熄灭。
小黑虫顿时老实,“咳咳,我其实只是有点累,所以稍微睡了一下,真的没装死的……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啊?”
苍蝇搓手,就差把谄媚写在脸上了。
这片大陆的妖兽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只有天阶灵兽能口吐人言。
可面前这家伙,似乎动动手指就能掐死,一点也不像天阶。
明黎眯了眯眼,“倒是挺聪明,那就说说你是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追你吧。”
黑虫闻言立马睁大了自己的卡姿兰大眼,“我就是个弱小可怜的小妖兽啊~”
又是一阵火烧屁股。
“呜呜呜——我是百劫,被你那个门吸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我,但他们叫着什么人参娃娃,还说我能跑!”马上全盘托出!
至于是什么。
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啊!
百劫可怜巴巴蜷起身子,满眼控诉。
明黎这才收手:“偷渡客啊。”
“我的阵法只会召引一个东西,只有那只手身上有阵法的气息,你根本不是被召过来的。”
百劫被戳破,结结巴巴,“这,这个……”
等到少年的眼神再度危险,才着急解释,“我……我确实是自己过来的!”
“我刚破壳没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个食物,结果突然被你的门吸走了,我一着急,就——”
当时那只手上的确垂挂着一些枝蔓,说是食物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明黎接受了这个解释,百劫还没松懈,又听她回,“但门短时间内是打不开了,你就暂时跟着我吧,既然是我的缘故,我也该对你负责。”
百劫:……
它可以拒绝吗?
看看那依旧没灭的火焰,又看看自己焦黑的屁股,小黑虫啪一下更蔫巴了。
……
一个时辰后。
元都。
“听说明黎小公子今儿午时病危,现在已经去了!”
“是啊,明家下午就架好灵堂了!代家主还说要给明小公子风光大葬呢……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好的修士世家,却为了一个没灵根的人大张旗鼓!”
“什么叫做没灵根的?明老爷去世前可没少带着明小公子救灾讨匪!你看到千绝山那块的异象没!指不定就是老天爷替明家这爷俩难过呢!”
大街小巷充斥着类似谣言。
百劫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黎——好像是这个人族的名字吧?怎么突然就风光大葬了?
明黎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眸子,百劫屁股莫名一烫,立马正色,“这是谁干的!也太恶毒了!”
还能是谁。
明黎冷笑一声,“某些人或许要失望了。”
她摇了摇折扇,“等着看好戏吧!”
说罢,她在主街四处逛了逛,最后借着这张重生后更胜几分的面容吸引了大波注意力。
“这是哪家的公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不可能!这么俊美的少年郎,若是元都人,我不可能不知道!”
“是外地来的富商吗?”
众说纷纭。
百姓们看着她买完东西又进酒楼,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逛到了明家府邸,与侍卫交谈。
原来是与明家结识的贵人!
莫非是明家某个表亲?来参加葬礼的?
大概因为得知了明黎的死讯,即便二人外貌气质十分相似,没见过明黎几回的百姓们还是没认出来。
就连门口旁支安排的侍卫也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你说你是明家小公子?那我还说我是老家主呢!”
“去去去!一边去!想攀亲戚想疯了吧!连死人都敢冒充!”
铁枪威胁着横到面前,明黎眯着眼看了下明府的牌匾,折扇朝铁枪上一挡。
侍卫脸上嘲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一股异样的力道隔着枪传到他手臂。
骨头跟着咔咔两声,他直接捂着手惨叫起来。
其他侍卫也围上来,“大胆!居然敢在明府闹事!”
“到底是谁大胆?敢以下犯上把主家少爷拦在门外?明仁还真是教出了一群好狗!”被枪尖指着,明黎依旧从容。
侍卫一时也有些摸不准,对视两眼,进门通报。
周围人也一头雾水。
发生了什么?
主家少爷?明家还有哪个主家少爷?
在众人的困惑中,明仁赶到,恰巧酒楼的人也到了,气氛一时变得十分诡异。
明府大门坠满白绸,死气沉沉,明仁一行人穿着一身缟素,庄重且哀伤。
门口少年虽也是白衣,却十分精巧挺拔,酒楼送来的饭菜更是缠着微妙的花色绸缎,双方观感割裂。
这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啊!
见了人,明黎也不负众望地提高了音调,“是明仁伯伯啊——我刚回都就听说你要给我风光大葬,便自发备了些佳肴犒劳你和家仆。”
“毕竟我也是头回见识自己的葬礼,不知该如何准备,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