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什么风光大葬?什么第一次参加自己的葬礼?
为什么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放到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明仁毕竟是老狐狸,惊骇过后,迅速反应,“咳……贤侄,此事事出有因,你风尘仆仆,不如先入府再细说。”
说着就要上来拿人,动作急促。
明黎直接避开他的动作,“里里外外的家仆都换了人,明家现下都不是原本的明家了,我入了府,还能有命在吗?”
“毕竟在伯伯你眼里,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谁知道下一秒,我会不会被押起来丢进棺材里,坐实病死的流言呢?”
到这里,终于有人理解了这场荒谬的大戏!
于今日午时病死的明黎公子,居然从外面回来了!
接收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明仁当场杀了明黎的心都有了!却不得不摆出悲痛欲绝的样子,
“黎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些年我跟着明老家主,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未免太叫我寒心!”
也就是这会儿,明府内又有几人走出。
“表弟?你这是干什么?!明家落拓,你不愿承担责任诈死脱逃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冤枉长辈!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明兴换下了带血的黑衣,同样一身缟素,义正辞严。
明黎闻言冷笑,双目锐利如鹰,“冤枉?你说我诈死是为了脱逃,那我现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兴一噎,“谁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他现在恨不得把方霖抓起来吊着暴打一顿!真是废物,连个死人都处理不了,还让明黎在这种时候跑了回来!
接下来,怕是难收场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众人听到那精致少年轻笑,“呵,你当然不敢说,那就由我来说吧。”
“我被人引出明家,在千绝山脉受伏,九死一生!”
“也不知伯伯是打哪儿来的消息,我才出家门,便入主了明府,替我大办丧事。”正说着,注意到门后带着方家家徽的衣角,她停顿片刻,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设伏的人同伯伯是一伙的呢。”
周围群众目光火热。
明仁父子都没想到明黎会在这种时候把事情捅出来,一时慌乱。
“怎么会呢!伯伯可是答应了老家主的,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明黎笑:“所以伯伯把我照顾到棺材里去了?还真是有始有终。”
周围的谈论声也跟着大了起来。
“是啊,不管怎么说,都没道理在人活着的时候办葬礼吧?也太晦气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明仁宣布上任,明公子就病危了!感情是这一家子欺负人家只有一个人,想让人死啊?”
“害!明公子又没修为,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豺狼虎豹……”
诸多言论,一下子让中心的人成了众矢之的,明仁和明兴试图辩解,却发现其他人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诡辩!
而明黎,从始至终只是坚韧地立在中央,身板挺得笔直。
言语更似软刀子,刀刀致命。
明家父子不由神经紧绷,还没想出对策,少年突然再度露出一抹淡笑。
“不过,伯伯不用紧张,你跟着爷爷许久,劳苦功高,我自然是信你的,相信其中也有些误会。”
“至于这些饭菜,说是犒赏便是犒赏。伯伯和表哥带着自己的家仆白忙活一场,我作为主人理应招待一番。”
招招手,一旁十几个带着餐盒的伙计立马走了上来,里面是精湛的菜品,规格却是按照打赏家奴来的。
“说来,伯伯今日已经宣布了代任家主,虽说我不清楚是谁说的,可现今内务权不在我手上,这笔支出就劳烦伯伯过手了!”
受了羞辱还要买单,连百劫都觉得魔鬼。
然而明仁父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这的确是误会,谢谢黎儿,伯伯会处理好的——”
对于世族主家来说,旁支的确与家奴无异。
也就是明老爷子一视同仁,才让这些人自视甚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明仁可以说是把大半辈子的羞辱都在这里受了,可当他以为这位小公子会适可而止时,恶魔般的软语却再度响起。
“说起来,葬礼能这么快办起来,想必是已经找到尸身了吧?那人究竟同我多像,伯伯和表哥才会错认成我呢?”
“灵堂还有不少人吧?也该去澄清澄清,劳烦几位跟我一同前往了。”她朝向手边送菜品的跑堂。
一行人受宠若惊,“公子说什么呢!小事而已,不劳烦不劳烦!”
他们还想看戏呢!
灵堂的棺材当然是空的。
也幸好是空的,明仁和明兴不必找太多借口,只要说尸体失踪了就行。
只是明黎带着这么多人,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的明家,他们很难再下手。
甚至被这么闹一场,这段时间只要明黎出事,最大的嫌疑都会落到他们头上!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诈了!”
明兴摇头,“父亲莫慌,现在下不了手,之后下也一样!”
现在整个明家都在他们掌控中,又有太子撑腰,方家从外部协助,就是明黎有三头六臂,只身一人,也绝对破不了局!
……
众人行至祠堂,祠堂里的人都跟见了鬼一样。
“……明小公子不是死了吗?”
“这……诈尸了……!!”
明黎略过他们,伸手在缠着白花的棺椁上点了一下,示意,“开棺吧。”
这年头怎么有人开自己的棺?!
灵堂内的人表情震撼!
家仆看了明仁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上前。
不久,棺椁也在刺耳的声响中被拉开!
哐——
刺鼻的腥臭自木棺内传来,瞬间蔓延到整个灵堂。
开棺的家仆惊叫一声,突然扶着墙壁剧烈呕吐起来。旁侧端着菜品的小二也好奇探头,最后连着菜品一起打翻。
“呕——”
明黎用衣袖压住眼睛,后退两步。
嗯?
明仁被明兴扶着,嗅到那不对劲的气味,隐隐有不妙涌上心头。
明兴见状上前,看了棺材里的东西,面色一下变得极度难看。
原本空无一物的棺材,在这一刻,竟铺满了脏器和肉泥!
他猛地看向一旁的明黎,这一次,对方没有隐藏眼里的恶意,似笑非笑地回看他,似乎在说:
这样,你又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