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撞,隐带火花。
下方的客人见状,好奇的探头来看,明兴立刻吩咐家仆阻拦。
“小公子已经回来了,这场祭奠是受有心人引导,还请诸位到前厅静候,在下稍后会来给诸位一个解释。”
明仁也死死盯着明黎,生怕她再招惹来什么麻烦,“咳,黎儿你身体不好,这里的事还是交给你表哥吧!”
满面叫人恶心的慈爱。
“伯伯倒是提醒我了,我一个病人,可见不得这种东西。”明黎突然扶了扶太阳穴,“腿也有点软,可有哪位好心人愿扶我一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伸出来的是一把黑玉扇子,“小公子小公子!我来我来!让让让让!”
说着,那头顶抹额的小子直接挤过阻拦的家仆,一把把明黎扶头的手扛在肩头,顺便探头往一旁的棺材里看。
最后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哎,这肉泥的衣服上怎么是方家家徽啊?”
众人哗然。
“方家家徽?这棺材里的不会是方家人吧?”
“可方家跟明家不是关系不错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世家大族之间哪来的永远的朋友啊!”
不知何时混入人群的方家主心头一跳,看向明仁,发现对方也满脸慌乱,顿时拂开眼前拦截的仆从,上前辩认。
布料被血液染的发黑,可方家主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花色和隐秘处绣着的方家家徽。
顿时眼眶猩红、满脸悲痛,“吾儿!!”
怎么会!
今日他还看着自己的孩子好端端的出门!怎么现在——
“明仁老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吾儿会变成这样,出现在你家的灵堂!”失去了爱子,方责暴怒如狮!
“方兄,你先冷静!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明仁百口莫辩。
他也不知道啊!
方家的少爷,关他什么事!
而明黎,此时已经被那抹额公子扶出现场。
“看不出来啊,小公子挺有手段!”江翡一身黑压压的袍子,却压不住身上的英气和跳脱。
江翡与方霖不同,虽同为混世魔王,他却只祸害那些没分寸的世家,所以原主对他感官不错。
不过,现在可不是交友的时候。
明黎微笑,“江世子在说什么?”
“行行行!不懂!不懂!咱们都不懂!”江翡提起折扇点了点她肩膀,挤眉弄眼。
以至于明黎满脸无奈,“……江世子可还有事?”
江翡想想,“倒是没有。”
“那我就先回院子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世子。”
也就是这会儿,边上明兴走过,突然被叫住,“我身体病弱,劳烦表哥替我将送走的贴身婢子找回来了,不然我哪天病死在屋里,表哥也不好同外界交代不是?”
明兴看了眼江翡,磨了磨牙,“会找回来的,小公子好好将养身体!可不要随随便便死了!”
“表哥手下留情,我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死!”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等到明兴消失在拐角,明黎才离开,留下江翡左看看右看看,折扇敲了下掌心,“这明小公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随从举着一碟糕点从边上探头过来,“嗯……变好看了?”
“有道理!——哎,你这是哪儿来的?”
“世子爷您不是想吃吗?属下趁乱从贡桌上给您拿的!”
“……”
……
原主住在东侧的院落,因为回得突然,这里并未被复原,倒是一副被洗劫过的惨样。
明黎干脆在院内的躺椅上躺下。
不久,一个小丫头哭哭啼啼地从外面跑进来,见了明黎后终于扑上前,哇哇大哭!
“太好了!公子您没事!他们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还说您已经死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明黎拍拍她的背,“阿珞,我没事,你先起来。”
阿珞是原主的贴身婢女,知道原主性别,也是原主唯一一个同性好友。
凡人担修仙世家的责,比嘴上说要困难得多,如果没这么个欢脱的小丫头陪着,原主也撑不到现在。
明黎大概检查了下,发现阿珞并未被动刑,猜测他们应该是忙于葬礼,没找到时间。
也就是这两句话的功夫,方责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进门!
“明黎小子,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今天,就是你把明老家主搬出来,老夫也一定要给吾儿讨个公道!”黑压压的人直接围了上来。
阿珞虽然害怕,却还是小母鸡似的拦在她面前,“方家主这是做什么?我家公子被你们诬陷过世,还未问你们要个交代呢!”
“没规矩的东西,我跟你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奴才什么事!”
头一回被一个丫鬟忤逆,方责二话不说就是一掌过去!
掌风呼啸。
阿珞本能闭上眼。
下一秒却被拉了一把,退后半步,恰好躲过了那聚着灵力的掌风!
不远处的松柏却惨遭毒手,嘎吱一声,从中折断,连带着石台一并轰然倒塌!
阿珞面色煞白!
少年冰冷的音色也跟着响起。
“方伯伯有事不如坐下来跟我谈,何必这么大火气!欺负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姑娘?”
身后的少年依旧懒洋洋躺着,手也已经收了回去,气息却显然危险了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方责甚至看到了明戚的影子,和蔼后藏着肃杀之气,仿佛暴虐的凶兽,背脊不由一凉。
可等反应过来,又觉懊恼!
区区废物!
“好,那老夫就跟你谈!”
“明黎小子!吾儿究竟是不是被你杀的!”他愤怒地把剑往桌上一扔,威胁意味十足。
话音刚落,躺椅上的少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冷笑一声,“呵,方伯伯觉得是那就是。”
“你什么意思!”
明黎闭上眼继续回,“反正明仁那家子已经把该说的同你说了,既然方伯伯深思熟虑后觉得我这个无灵根的废物能杀方霖,那我也只能诚惶诚恐认下了!反正我现在只剩一个人,有口难辩,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那么,方伯伯现在要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