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的瞬间，屋外传来嘶嘶声，伴随着狼群的吼叫声，古灵灵一下变了脸色。
再一回头，身侧的明黎却是不见了。
方才死去的绿蟒吐着蛇信子从外界闯进来，身边还跟着几头目光凶狠的狼。
古灵灵连忙抬起匕首对敌，还没动作，身后传来惨叫声，一回头，身后的两只小兽已经被不知打哪儿来的蛇吞吃入腹。
古灵灵终于握紧拳头。
耳畔却传来一句提醒，“灵灵。”
“看看我是谁？”
眼前场景化作浓雾，再一变。手中刀刃距离明黎脖子只剩些许，吓得古灵灵连退数步。
“这是……”
眼前恢复了之前的场景，黑漆漆的山洞，没有蛇，也没有狼群。
有的只是那一身白衣的少年，手中抓着那只黑色的老虎，薄唇抿成一条线，“幻境。”
“这可不是什么老虎。”百劫说的话被明黎如数道出，“这东西叫魇兽，能引动人内心深处的恐惧。非此界之物，大概只是刚好附身到了那只白虎身上，这才化作魇胎。”
“只是这只十分弱小，所以才只能让幻境浮于表象。”
古灵灵闻言，露出羞愧的表情，“对不起……我。”
“无事。”明黎才回答，手上的老虎立刻咧嘴，露出口中两排犀利的银牙，直接咬到她手腕上。
主仆契约瞬间出现在地面。
只是这契约十分大胆，竟是要让她做仆人。
属于魇兽强横的灵魂气息自阵法内传来，霸道的朝着明黎冲击而来。
古灵灵露出惊恐的表情。
还未惊叫，主仆契约戛然而止。
“看起来我这幅样子的确十分好欺负，怎么什么东西都想反噬我？”明黎都有些无奈了。
从灵到雪妖，再到魇兽。
她都觉得自己像块大肥肉，谁见着都想啃一口。
可惜——
魇兽一下被放进魂海，黑雾化作的小老虎虎头虎脑的，似乎并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而后，旁侧圆润的灵抬起手，眼底泛起冷意，“什么人都敢招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魇兽被放进去，魇兽被灵一巴掌抽出来。
被明黎掐在手里的黑色小老虎终于剧烈挣扎起来，恐惧的情绪顺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溢出，连带着阵法一起倒转。
怎么可能！
为什么它看不到这个人族的恐惧！
倒转后还是主仆契约。
只是主仆位置颠倒。
等到契约结束，明黎察觉自己眼睛一轻，腿脚也从麻木变得灵敏。
紧接着，属于外面死去白虎的誓约阵也落在了明黎身上。
大概因为之前她也在现场。
“……”不能杀了。
古灵灵更是目瞪口呆，“这是……主仆契约？小公子，莫非你也是驯兽师？！”
只有驯兽师和驭兽师才能契约灵兽！
明黎抬手将面上的绸缎摘下，露出那双漆黑温润的双眼，羽睫颤抖片刻，聚焦。
半晌，终于轻笑，“或许是吧。”
只是不同的是，训兽师和驭兽师契约灵兽是双向选择，而她，似乎总是被求生欲旺盛的奇怪东西强行捆绑。
古灵灵却看呆了。
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明黎的全脸。
她先前只觉得明黎五官精细得让她自惭形秽，而现在，她直接怀疑起了这少年的真实性。
世间真的会有这样漂亮的人吗？！
明黎也发现了她的目光，眨了眨眼。
视野清晰。
古灵灵跟她想象中一样，是个看起来古灵精怪，娇美善良的女孩。
眼睛清澈得像溪水一般。
“不好意思，本该让你先来的。”本就是古灵灵先提起，按理来说也该让她先做选择。
明黎满脸抱歉。
古灵灵连忙摇头，“是我要谢谢你，如果是我，恐怕早就被这只黑老虎给契约了！”
主仆契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那只老虎要吃她她都不能拒绝的！
她看向剩下的白色老虎，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再度握住吊坠，口中开始喃喃起晦涩的咒语。
新的阵法也在山洞中出现，覆盖了小白虎和古灵灵。
不久，阵法落成。
作为驭兽师的古灵灵终于拥有了第一只契约兽。
是的。
第一只。
凶兽的气息来自吊坠，性质大概相当于明黎耳朵上挂着的龙鳞。
而古灵灵感觉到的明黎身上的另外两道气息，一道来自百劫，一道来自雪妖。
第四道是殷无息。
古灵灵也感觉到了这只白虎的不一般，大概是受魇兽影响，小白虎害怕自己成为对方的养分，求生欲拉到了满格，生命力异常地繁茂，甚至压制了对方。
以至于现下，一出生就是玄阶灵兽！
上古是有神兽存在的，其中一类就是白虎。只是后世神兽越来越少，渐渐地，强横异常的灵兽便被统称为凶兽。
其实古灵灵吊坠中的不该是凶兽血，而是神兽血液才对！
所以，契约一经落成，吊坠便飞入小白虎额心，连带着古灵灵的修为都一次性提升到了练气九层。
刚一结束，明黎开口，“恭喜。”
古灵灵这才回过神一般，露出惊喜的表情，“我……我练气九层了！”
“太好了！”兴奋过度，她一下没忍住，抱着身侧的少年在脸上猛亲一口。
等回神才摸了摸脑袋，“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明黎神色莫名：“我倒是不介意……”
毕竟都是女孩子。
到这里，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灵灵，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女子？”
古灵灵一愣，“额……啊？”
虽然小姑娘非常努力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明黎还是从她的迟疑中看到了真相。
叹息，“看起来驭兽师让人难以理解的不止是对于灵兽的感知力啊。”
连龙鳞都没瞒住她吗？
古灵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露出几分懊恼，“早知道就不亲了，灵灵啊，你怎么能被美色迷昏头脑呢！”
“其实这倒不是天赋，而是男子和女子的气场天生就是不一样的。像我这种依靠天赋的笨蛋，总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加上小公子你先前同男子间的距离感，我有这种猜测其实也不奇怪吧。”
否则，哪家的小姑娘会大半夜跟一个男子共处山洞啊。
她又不是缺心眼。
明黎失笑，“这样吗？”
“倒是我的不是了。”
不换回女儿身，是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
但要真让人发现，她也没那么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