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嚣张的步伐却戛然而止,反窜到明黎身侧,用脑袋去拱明黎的手。
从威风凛凛到黑色“小宠”只需一瞬。
明黎也看向黄丹师,“看起来这位大人腿脚不太利索,不如拄根拐杖,免得这外出了解疫情,届时在下要同你一并治。”
“我不喜欢在没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黄丹师面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你知道老夫是什么人吗?!”
不过是一个凡人,养了条听话的狗而已!居然敢这么羞辱他!
明黎继续顺小墨头顶竖起来的一撮呆毛,“总不能是丹师。”
黄丹师拂尘一甩:“老夫还真是丹师!”
“小妮子年岁轻没见识,养的畜生也没半点规矩!”
说是说得难听,但他也看得出小墨不凡,半天不敢靠近,只敢指着人骂。
于是下一秒再次被小墨对着恶狠狠合了下血盆大口,被吓得直接退到了跟王大人并齐。
什么玩意儿居然敢用手指指着它主人!
王大人也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看了看边上吓得两股战战的丹师,尴尬一笑,“医师……不如先去镇子上看看?”
他对这镇子究竟能不能治兴趣不大,但这人先前说他们都染了病,这万一是真的——
王大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晃着大肚子笑脸迎人,“这病也是突然起的,半月之内便蔓延了整个镇子,又接连不断取人性命,若是可以,本官也不想用那种偏激的方法啊!”
明黎嗯了声,“先看吧。”
说罢又对小墨,“你在这官邸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王大人和黄丹师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待见。
不过当下王大人还觉得这是她不亲近人的怪癖。
黄丹师更是半点不敢多说。
即便是普通人,这灵兽看来也不容小觑。
而且这死丫头看起来对他这丹师身份半点也不尊敬。
若非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背景浑厚了!
“这不会真叫她看出什么来吧?”黄丹师暗忖。
……
收拾收拾,一行人从官邸出发。
王大人备了马车,但明黎没上。
她大概询问了下负责封锁的人这里的情况,就近开始找民居敲门。
咚咚咚——
不开门。
第二户。
还是不开。
到了第三户,里面终于有人开始叫骂,骂的是狗官。
“……”
王大人在边上,表情有些尴尬,疯狂朝着身边的侍卫使眼色。
侍卫也上来,提着武器,想破门而入。
姿态哪里是官,说是匪也差不了多少。
明黎伸手把人拦下,“昨日王大人说给我带路那小伙在别处歇下了,今日不如把他叫来,也好安抚民心。”
王大人自然答应。
吴和很快出现,听了命令,先看了眼明黎,见明黎让了让,这才上前敲门。
“吴大嫂!是我!我出镇碰到个医师,想带上门给你们看看!”
有了吴和,这户人家终于开了门。
只是看到王大人一众,他们很快又缩了回去,“吴小子,你怎么跟这狗官在一块!他可是要把我们全镇人烧死啊!”
吴和赶紧解释。
那一家子这才看向边上戴着幂篱看不清面貌的明黎,犹豫许久,把门打开一些,只让明黎和吴和钻了进去。
黄丹师想跟,里头的男丁立刻提着扫帚把接近的人叉出去。
砰一声把门重新锁上。
黄丹师气的胡子都歪了!
好在王大人有眼色,叫人弄了马车来,好声好气把人请上了马车休息,这才将黄丹师的怒火浇灭了些。
不过,他还是好奇,“丹师不是说这女娃是个普通人吗?怎么不拆穿她?”
黄丹师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不过是想看看她在搞什么把戏!”
……
这户人家比较严重的是两个孩子。
孩子、还有有孕的女人和老人最易被邪气侵扰。
比起吴和妹妹衣袖下的黑灰,面前两个孩子受害程度更深,甚至已经爬到了面部。
要知道,头顶是人的灵台,若是邪气侵入灵台,人基本上就废了。
两个孩子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眼中没有半点亮光。这染病过程并不痛苦,却能让人感觉到体内生机缓慢流逝,直到死去。
明黎拿出一套银针。
另一只手上的符箓使用后化作光晕隐没在针里。
她这才起针在两个孩子面部落了几针。
“有水吗?”
男人同吴大嫂对视,赶紧去端了一瓢水过来。
明黎这才拿出玉瓶,对着那瓢水滴出一滴液体。
这瓶子里是用丹药化的药水。
病人不知道有多少,她丹药虽然不少,却也没必要赌这个数目。
吴大嫂微愣,“这是……”
“今日一口明日一口,到黑纹消退。你们二人也一起喝。”
夫妇连忙照做。
喝完果然感觉精神上清明了不少,焦躁感也被压制。
明黎也到时间收针,这才问起,“你们镇子近来可有什么怪事?”
邪症是邪气入体,可是一个普通镇子,怎么会有这样浓厚的邪气,以至于染病的人甚至能传给别人?
吴大嫂摇头,“倒没听说有什么事,这病就是突然起来的。”
“那你们家的孩子,平时可有特别喜欢去的地方?”明黎追问。
不久,明黎从民居中出来。
马车里的人得到了通传,掀开帘子满脸嘲讽,“怎么了?这么快出来,可是束手无策?”
吴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准备帮着明黎去敲下一家的门。
明黎叫停,“一家一家太费时间,有什么地方有人聚集的吗?”
吴和思考。
这种时候聚集。
“医馆都关门了,之前这群人又放出要烧镇子的消息,根本没人会出门。不过要说流民乞丐待的地方的话,镇子里的确有两处。”
“那就去吧。”当下镇民人人自危,不会想出门,想尽快解决这事,她必须让镇民主动一些。
明黎不再搭理那边表面高高在上实际草包之极的王黄二人,跟着吴和往其他地方走。
黄丹师却在这时动了鬼心思,看着吴大嫂家的大门,高深莫测地摸了摸胡子。
“也不知道这妮子做了什么,这病非同小可,要是给人治死了可就不好了。”
“让人敲门,老夫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