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期,居然在瞬息间干掉了他三个手下!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精致异常的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瞬间变得极度阴毒。
“是你!”
少年闻言,颇感意外地歪了下脑袋:“你认识我?”
名声这么大了吗?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吧?
“当然认识!胆敢跟我们上界作对的臭小子!本来以为你已经死在了冰霜森林,没想到居然在这躲着!”金丹修士顿时威压大涨。
原本足够靠着等阶差距硬将人压在原地。
逼近时却发现,那少年动作依旧轻巧,手中枪抬得毫不费力,“看起来我如今在你们这群臭鱼烂虾里恶名远扬啊?”
“既然如此,为避免打草惊蛇,就麻烦你留下吧。”
枪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过,金丹修士心尖一跳,只能放弃近身极力闪躲,却依旧被擦着脖子过去,颈间刺痛,出现一条猩红血痕。
少年则稳当落地,随手甩去枪尖上的血迹,因为外出历练全部绑在脑后的马尾微甩,笑意潋滟。
明朗轻快。
“啊呀,偏了啊。”
“那就下一枪留吧。”
摸过脖子的修士看了眼手上的血,咬牙,“狂妄!”
“区区筑基期,方才不过是我轻敌了!”真正认真起来,他绝不可能输!
明黎闻言,眼睛愉悦地眯了眯,“哦?”
真巧,她也没认真。
才筑基,明黎暂时还未习惯骤然提高的力道和速度,同样需要跟自己磨合。
这冒出来的金丹修士,在她看来,正好当个沙包试手。
于是,那金丹修士发现,自己不管用什么招式,如何爆发,都近不了那少年的身。
而对方,每次都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细微的伤口。
等他看着对方那全须全尾的样子慌了神,动作开始变乱,对方终于像是玩够了,柔和的眼神变得微凉,“真没用。”
头回察觉到杀意,修士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带恐惧,掉头就跑。
然而这一次,那长枪再没有擦着他的身体过去。
将枪从尸体上拔出,明黎擦了擦枪尖,略微失望,“上界的金丹修士,水平也不过如此。”
“要是烈王伯伯或者仙宗的金丹长老在,估计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能把人拍死。”
这个上界,不太像神域。
神域乱得很,也强得很。
灵回应,“也可能是水土不服,他们这群人大概习惯了灵气充沛的地方,到了这里,出招才会这样凝滞。”
“不过,主人真棒!”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没有出手时机的小墨也甩着尾巴,兴奋地转来转去。
下一瞬,天际却出现属于修士的御空灵光。
明黎直接用契约让小墨变回小只,把它一捞,再度隐匿进丛林。
高处,银发男子目光落在那被天雷掀开的山洞,冰蓝的瞳仁在周围搜索了一阵,最终消失在原地。
明黎找了条小溪泡了个脚,撑着下巴,好心情荡然无存,“真是阴魂不散。”
居然追这来了,看来把她丢回地脉的想法难以动摇。
“得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遮遮掩掩。”她是要从仙宗入上界的,可灵根残缺太过特殊,若隐姓埋名入仙门,大概率还是会被猜出身份。
所以她现在只剩两条路。
要不修为超过对方,要不就只能好声好气同人说明,此事自己难当重任。
可强者,向来是不愿意听蝼蚁说话的。
前者一时半会儿达不到,后者十有八九得不到想要的结局。
无解。
还是只能维持现状。
“唔哇——臭小子你怎么突然筑基了!”突然,惊讶的声音自神府传来。
明黎神识往内,发现百劫醒了,直接把百劫取出来放在衣袖。
百劫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你从地脉里出来了呀?这又是什么地方?”
“荒郊野外喽。”明黎摸摸百劫脑袋上的小包。
对方别扭地躲开,“谁准你摸我的角的,小心我咬你!”
于是明黎笑出声,“你这是角?说是两个小包子还差不多。”
此话一出,可把百劫惹毛了,刚想开口,体内却无端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像是心脏的跳动,又像是什么在灵魂深处呼唤。
突然意识到什么,百劫直接从衣袖里钻了出去,黑黢黢的身体因为触碰到阳光缓慢飘起黑烟,像是即将土崩瓦解。
明黎连忙把脚从水里抽出来,摸出伞就要给它遮,却见对方前所未有的慌乱惊恐。
“臭小子!你别过来!”
那小身躯蠕动了下,勉强藏到阴影内,下一秒却痛苦地蜷缩起来,头顶的角更是一阵阵发热。
而后,令人倍感熟悉的空间扭曲出现,眼看着就要将百劫吸进去。
下一秒,它被一只带着水渍的手捏住。
白色阵法自明黎掌心出现,硬生生压制了那片空间缝隙的吸力。
灵大叫,“把它丢进神府!”
明黎照做,面前骇人的裂缝终于收缩,继而消失不见。
明黎整个手臂却因为那巨大的压力有些发麻,半天才剧烈喘息着将神识落进神府。
“怎么回事?”
灵抱胸,“这就要问问你这个白捡的友人了。”
百劫老半天才缓过来,愧疚地解释,“那是我的劫难。”
“虽然不太明白自己是什么,但我要想升阶,让我的角长出来,就必须回去我那一界接受劫难。”
“可你也知道我有几斤几两,现在这情况,这劫肯定过不去。”
平素嚣张又恣意的小虫委屈地低下头,头顶两个未发出来的小角像是两个小黑肉包,颇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意思。
明黎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东西都挺多灾多难。
扶额,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股凉意。
习惯了某人神出鬼没的明黎往前走了一步,转身对着靠近的家伙推了一把,结果发现——推不动??
那家伙一向很配合她。
而现在眼前衣服是白的。
明黎后脑勺微微发麻,抬头对上那双冰冷的蓝眸,“咳——仙师,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