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岛之后,我还是在时不时地给铁头甩脸色,说实话我这人没啥坏脾气的地方,唯一的就是不喜欢别人骗我。
所以这家伙一路过来,都在找我聊天,而我也是爱理不理。
不过在登岛的时候,铁头还是咬了咬牙,给我转了2万并且诚挚地向我认错,说不该欺瞒我那么多事情。
我听着手机转账的提示音,只能勉为其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是兄弟,别见外。”
不过对于他老爹,那么的执着追寻我老爸的踪迹,这一点我还是很赞同的,我问他这不是深仇就是大恨,究竟我爸怎么他了?是不是你爸当初也暗恋我妈?
铁头白了我一眼,正想跟着我互损,那边山哥说,天色快黑了,先进仓里吧!
我看了一眼那个叫山哥的家伙,也顺势与铁头把他聊了起来,铁头说他人名叫郑晶,福建本地人自幼生长在金门县这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年纪大了去找人算过一卦,说他五行缺土,但是名字已经不好改了,所以干脆直接给自己起了个外号。
铁头自己吐槽道:“好嘛,还有直接给自己外号起名叫哥的,以后我也给自己起个外号的了。”
我问他是什么。
他说:“阿字头,福建沿海地区很多疍民,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好生养就起了些简单的名字,比如这个姓阿的,那我也不多想,单名就一个爸字!”
我还了他一个白眼,让他滚蛋。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船只到港我们一行人在山哥的带领下就明故老街里直接住了下来。
这古街山哥说是明代的老旧貌了,不管是店铺还是两侧的隘门都显得极为传统,他让我们先四处走动走动,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自己则是去给我们开房。
金门这边来之前我可是做足了功课,什么海印寺,金刚寺,太武山公墓都在那一块,但打开手机导航,发现晚上去的话显然不太合适。
无奈,最后只能在隔壁的夜宵店里吃了点广东粥和满煎糕,填饱了肚子就窝进宾馆了。
夜里我和铁头住在一起,铁头似乎感觉要下水,整个人都是忧心忡忡的,整个人并没有多少睡意。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总觉得这一趟不会很太平。
白了他一眼,听了之后只是骂他乌鸦嘴。
他笑了笑说但愿如此吧!
接着他点了一根烟,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们住的地方是宾馆的二楼,外面有个超大的阳台,其中摆着一把茶桌和一个阳光棚。
棚子里坐着一个人,正是二狗子,他见我们于是摆了摆手,开始烫茶杯招呼我们过来喝茶。
二狗子叫周志遥,海南文昌人,说是九十年代末,文昌撤县设市把他老家一带给规划掉了,自己拿了钱打算到福建沿海地区来打拼,结果被女人骗了钱又骗了感情,没办法只得跟着人搞死捕。
三人难得闲下来坐在一起,二狗子给我们泡了一壶金骏眉。三人在海岛上吹着海风,看着那一轮暗色的月亮,慢慢都打开了话匣子。
二狗子说鬼月下海,规矩可多了,那个时候鲁老六(铁头父亲的线人,也就是上了我爸失踪那条船的人)说了,上船前最是忌讳洗头,古代的渔民觉得把头发淋的落汤鸡的样子,就像翻船落水,所以禁忌。
再者渔人很忌讳在船上看见蛇类或让带蛇的人上船,觉得蛇到了海里,就会变成恶龙,荼毒生灵,兴风作浪。
然后上了船,那规矩就更多了,什么吃鱼不得翻面,忌讳打海鸟,海上不得光着身子,海上不留物,不得同时两人小便,等等。
听着这些规矩,我凛然了片刻,这才感觉到大海的可怕,毕竟我是在湖里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深知禁忌越是多,越是说明人类对未知领域的敬畏和害怕。
聊着聊着,二狗子觉得不尽兴,又去拿了瓶白酒,三人喝了点小酒,很快困意就上来了。
凌晨3点,月亮黑得吓人,分别之后就各自回房去睡觉了。
由于睡得很晚,第二天,我们三人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山哥已经坐车去了下船的码头和鲁老六他们另外三人会合了,只留了一个地址给我们。
接着山哥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东村这里还是属于军事用地,有些停了坦克的地方可不能乱走。
捂着脑袋,我心里一个头两个大,说老哥,这里这么重视你怎么还要在这里下海。
山哥说正常金门的码头有三,第一个是料罗头码头,还有一个是水头码头和同安码头,但这些码头基本上都是走大船的,我们在鬼月出海是不能从这些正规的地方下船。
没办法,吃过早饭,沿着后湖这一块的道路,就拿着地址开始慢慢找路,好不容易穿过湖前,看着海边上巨大的妈祖石雕像才找到了地方,三人马不停蹄地翻过海堤,赶到海钓场的时候,发现那边的海祭已经慢慢在开始。
二狗子说海祭这个东西,在民间传统的风俗文化中是属于自然的崇拜,对于信仰自然的金门人自然是异常重视,主要是这次下海,并非常规的流程,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请示神明,否则将会有灾祸发生。
这顿骚操作把我整懵了,敢在鬼月海祭,这家伙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而且这个时候下海还有脸说要请示神明,这不是和非把别人闺女肚子搞大了再去提亲一个道理么?
事后铁头告诉我,这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查学峰花了不少钱请这山哥和鲁老六出山,鲁老六作为向导工资是高,但这山哥工资高是因为自己家出了艘渔船,他估计是想着觉得不公平,毕竟自己出物资还有物损,所以就搞了这么一个海祭的幌子。
我问怎么说?
铁头说,这一场海祭,你知道花了我爹多少钱吗?
我摇了摇头。
铁头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给我算,最后算下来居然高达5万块钱。
我说你老子真的是人傻钱多。
不过想想也没办法,这东西在鬼月下海的船只是鲁老六钦点的,说白了这两人就是分别坐地起价,你想要在这个节骨眼出海,只能听我的。
无奈事情发展到这里没办法,我们一行人到了这里,这次海祭查学峰也出了钱,只能硬着头去,反正这还在岸上呢,又不在水下能翻出什么大浪?而且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只求冲着那个祭祀的阿公正主去就行了,别殃及我们这些小鱼小虾。
可你说这人背起来啊,就是穿道袍都能撞鬼。
果不其然,这一次海祭在凌晨开始时,闹出了一件邪门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