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是人为纵火引起的,涉事人员需要接受调查,也就是说,刘小芳和钱朗在离开公安局不到12个小时,又故地重游了。
“我根本就不知情……”
“我跟她没关系……”
“好吧,我只是随口一说,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真的会这么做?”
钱朗在小刘和孙柔的配合下节节败退。
钱朗:“都怪钱大业,如果不是他狠心,我也不必冒这个险了,警官,这火也不是我放的,烧的还是我自己家,咱们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几墙之隔。
吴真真终于得空打开了那份亲子鉴定文件,这才了然。
“白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钱朗是赵小芳的亲儿子的?”
赵陌白睨他一眼:“揽山小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下来之后让吴娣帮我收集了他们两个人的毛发,这一验,还真是毫不意外。”
“你就不能跟你小刘哥哥学一学,别整天这么呆头呆脑的,真让我费心。”
说小刘,小刘到。
小刘:“两个人的口供都出来了。刘小芳属于冲动纵火,早上他们回到钱家之后,钱大业给徐氏地产的经理打了电话,要发声明,来一个大义灭亲,顺便塑造一个正面形象稳住公司股价……这些我是不太懂的,但是我听明白了一件事,钱大业早上跟钱朗说,如果他被警察抓住,自己是不会捞他出来的。”
赵陌白挑挑眉。
钱大业很想把杀人凶手这口锅扣在钱朗身上?
他是真的以为杀了自己一个儿子的凶手是另一个儿子,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小刘:“这次,真的有点意外发现。”
刘小芳将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可是钱朗不相信。
看出他的不相信,小刘耍了点小聪明,让他觉得警方也相信了钱大业的话,要将纵火和杀人的双重罪名按到他头上。
吓破了胆的钱朗忙不迭地向警方检举:“让我戴罪立功好不好?”
这话听着有点滋味了。
小刘中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镜片后白光一闪:“你说说看,怎么戴罪立功?”
钱朗连忙说:“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我根本打不过徐子昂啊,别看他整日酒色,他身体壮实得很,更别说杀了他了,要是人真是我杀的,现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没有?我跟他关系那么差,他能坐在那等着我杀?”
小刘冷笑一声:“怎么?不是你杀的人,还这么关心案情?”
“真不是我!是钱大业!案发前那天晚上,我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徐子昂的!是钱大业!虽然他的视频比我早,但是我回房的时候,看见钱朗又去找钱大业了!”
“你又听到什么了?”
“我只听到了一句。”钱朗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生怕说错了一个字,这罪名就洗不清了,“钱大业警告他:别再提起那件事,不然别怪他不顾念父子之情。”
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父子之情似乎荡然无存……这三个人之间都是。
小刘侧目,示意同事将这个重点记下来,转头就说:“那件事?哪件事?虎毒不食子,即便钱大业憎恶徐子昂,也不至于有预谋地杀了他吧。”
“怎么不至于?他不是第一次试图杀了徐子昂了。”语调森森,蔓延上诡谲,“那件事……只要有那件事存在,钱大业和徐子昂之间,早晚都得死一个。”
钱朗的胸膛剧烈起伏,某一刻戛然而止。
钱朗:“徐媛媛死了。”
一个女人的死亡,是这一切争端的开始。
“等等。”听到这里,吴真真面露迷茫,“小刘哥,你把我说糊涂了,徐媛媛的死跟徐子昂又有什么关系?我记得关于钱家的调查资料上显示,在徐子昂八岁的时候,徐媛媛就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一开始我也没理解这里面的关联……”小刘的音调沉了下来。
徐子昂八岁的时候,母亲徐媛媛跳楼身亡,没过多久,钱朗就被堂而皇之地带进了徐家。
可是在此之前,钱朗就知道徐子昂。
自己的父亲,钱大业,隐瞒婚史和自己的存在娶了徐媛媛,婚后两个人甜甜蜜蜜,生下了徐子昂。
他和徐子昂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成长之路却天差地别。
徐子昂是富贵窝里出生的金疙瘩,钱朗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开始不能叫爸爸为“爸爸”,后来不能叫妈妈为“妈妈”。
对于自己人生的对照组,钱朗一直在暗地里窥探,这就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外人都说,自从徐子昂出生之后,徐媛媛就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药石无医,苦苦挣扎八年之后,还是一跳了之。
可是徐子昂不是这样认为。
不知道从哪天起,随着成长,他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
开始……坚信是钱大业杀了徐媛媛。
一开始,在钱大业还没有完全掌控徐氏地产的时候,还会好声好气地解释,产后抑郁哪个女人都有几率患上,徐媛媛也只是其中之一,他失去了妻子也很难过。
可是徐子昂并不买账,联合徐氏地产的旧人将徐氏搅合得天翻地覆,颇有点鱼死网破的意味。他还大把大把地撒钱,找了许多“私人侦探”,想要了解徐媛媛跟钱大业结婚那几年的事情,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让钱大业面上无光。
加之徐子昂渐渐长成了外界口中的风流富二代,而长子钱朗回来之后,倒有了几分接班人的模样,钱大业更加冷待徐子昂了。
父子俩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并且在负摄氏度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最后竟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模样。
钱朗见过钱大业冷眼看着徐子昂玩赛车,身边的卫总想要提醒徐子昂系安全带,却被钱大业伸手拦住了。
当时钱大业的眼神,是野兽的眼神,是不知亲情为何物的野兽的眼神。
这是第一次。
后来还有一次。
徐子昂跟狐朋狗友上山搭建营地搞了个Party,玩了整晚,却在天明时从半山腰跌了下去,别人都说徐子昂是醉得不认路了,可是钱朗知道,天明时,从不管徐子昂的钱大业,突然派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司机去“接”他。徐子昂进了医院,司机领了一大笔遣散费辞职回了老家。
事不过三,这一次,钱大业终于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