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陌白眉梢一挑，哥俩好地拍拍林睿的背，“瞧你说的，咱们俩的关系，你想见钱大业，我肯定给你安排啊。”
刚说完话，门后人影一闪，赵陌白看见了属于孙柔的半张脸。
……吓他一跳！念书的时候教导主任就是这么从后门的窗口吓唬他的。
——你讲点规章制度，还想被停职吗？
——这不是没别人知道嘛。
两个人的见面地点选在了审讯室，在林睿的要求下，赵陌白答应他们两个的单独相处。一墙之隔，赵陌白很顺手地打开了监控设备，里面的人影和声音在屏幕上都清晰可见。
孙柔走了进来，“这也是你的手段之一？”
赵陌白自信点头，“学着点吧。”
审讯室里——
钱大业看见林睿，再没有旧友之间的默契友好，看他的眼神只有浓浓的警惕：“你怎么来了。”
“我认识一个红圈的律师……”
钱大业双手猛地攥成拳，“律师、又是律师，律师现在没有用！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我快要受不了了！”
赵陌白蹙起眉，将音量推到了最大。
愤怒和紧张悉数倾斜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林睿反而淡定许多，他环顾着审讯室四周，突然凑近了钱大业：“我当然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们不都一样吗？可是现在你已经在这里了，你看看这里——”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我在钱家村修建的宅子吗？那完全是我们心目中的样子，外墙上的蝴蝶都是我请国外的大师手绘的，如果你见到了，你一定喜欢……我们从前不是说好的吗？”
说着，林睿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未知的光，“大业，你不能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
但又振聋发聩。
仿佛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暗语，处处透着古怪。
赵陌白当机立断：“阻止他们。”
孙柔点头，按下了身旁的某个按钮，审讯室的门立刻开了，两个警察将林睿架了出来。
重新回到会客室，赵陌白没事人一样，见到他的笑容，如果背景不是严肃惨白的公安局会客室，更像是在赴一场家常聚会。
“人我也让你见了，说说吧。”
“我一直怀疑徐望言是钱大业杀的。”林睿说完，短暂地顿了一下，想看赵陌白和他身后孙柔的反应，可是叫他失望了，两个人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林睿只得继续说，语速加快了许多：“钱大业是我的同乡，他从钱家村出来之后，一开始跟着我干，可是他很有天赋，很快就攒够了第一桶金，大约就是这个时期，一次商务酒会，我带上了钱大业，让他结识了徐媛媛……他们很快就相爱了。”
“可是徐媛媛的父亲徐望言看不上钱大业，一直阻挠他们，可是因为身体不好，不得不住院疗养，钱大业就在那段时间让徐媛媛怀了孩子……然后他们就结婚了。”说到这里，林睿有些含糊。
“我发现不对劲儿是在徐望言死前的几天，那段时间我觉得钱大业很急躁，就像在准备着一件心里没底的事情，我就想去他家开导开导他。”
赵陌白：“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林睿：“……徐望言死的前一天。”
赵陌白立刻就想起了孙柔找出的那段录像。
根据日期判断，原来当天去钱大业家的正是林睿。
赵陌白不着痕迹地追问：“你们都说了什么？”
“他们的见面……徐媛媛以为是巧合，但是，其实是我安排的，钱大业他对自己的婚姻有很高的期待，在接触徐媛媛的过程中，难免会，嗯……你知道的吧，男女相处中会隐藏自己的不足，尽量把最优秀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
对于这个寻求认同的问题，赵陌白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恐怕不仅仅是隐藏不足，钱大业怕是从头到尾都伪装了一番。
林睿：“我，虽然这么说难免对不住徐媛媛，但是钱大业是我的兄弟，他们已经结婚了，我不得不选择帮他隐瞒这段往事，可是后来，徐媛媛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怀疑了，她把这件事说给徐望言，徐望言很生气，找来律师想要让徐媛媛离婚……我，给他出了点主意。”
赵陌白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敲着，林睿不知道他们手边有录像，或者说，并不确定警方会知道多少，但是他说的话跟警方掌握的线索都对上了，可见话里扯谎的成分不大。
林睿继续说：“我原本只是想劝劝他，生活总要继续，可是……他似乎很忌惮徐望言，甚至说过要是徐望言死了就好了这样的气话，当天晚上，我们分开，他自己去了医院……第二天，徐望言就死了。”
赵陌白：“就只有时间上的巧合，你就认为是钱大业杀了徐望言？”
“当然不止。”林睿舔着发干的嘴唇反驳，“徐望言死得突然，死因是心脏病发但是没有及时救治，当时还牵连了一个女护士。”
“冯爱喜，我记得这个名字，我心里忐忑，于是托人调查了一下，然后就发现钱大业给她汇了一大笔钱，对了，我还知道钱大业把人送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她有没有搬走。”
林睿又说了一个地址。
“孙柔。”赵陌白突然扬声一叫，门外脚步声响起，又渐远——刚才一直有人在会客室外面。
五分钟之后，孙柔发来信息，找到冯爱喜的地址了。
倒是省了警察很多事儿。
“……但是我毕竟不是警察，所以也没有再继续查下去，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得过且过，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此时林睿的话已经说完了，赵陌白懒洋洋地收起手机，“何必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
“你一早就发现了他的疑点，拿捏着他的弱点，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林睿眼神闪了一下，丝毫不慌：“你有什么证据吗？”
即问，即答：“你当然没有，这些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可是警察不能凭借猜测办案，不是吗？”
林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