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思更是不敢说话。
而客厅也寂静无声，只剩下老爷子喘气的声音。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十足的压迫感，顾明思抬眸又低头，根本不敢看老爷子的脸。
“顾明思，这些年我承认自己对你和薇薇态度有偏颇，但是我以为你自己能想明白。”
老爷子再次开口，却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顾卓宴微微皱眉。刚才听老爷子那么说，他分明感觉这件事很奇怪，一定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这会儿他不好开口，只能等老爷子往下说。
老爷子说着却动了，走到沙发边坐下。他年纪大了，不能一直站着动怒。
而三个年轻人只能站在一边。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对你们不一样，所以你一直嫉恨薇薇？”
再次开口，用的是疑问句。
这会儿顾明思已经六神无主，老爷子说什么她只能机械地回应，也腾不出什么思考的余地。
于是颤颤巍巍地回：“是。爷爷，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如果趁这个机会能够和爷爷说开了，倒也是一件好事吧？顾明思脑海中伸出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秒，老爷子居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充满嘲弄，和失望。
“你真是……我怎么说你好，一家子人这么多心眼，偏偏到你这你心眼全都长歪了！”
“薇薇再怎么亲也是外人，她在我们家几天？一月见个一次，我当面对她好一些不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跟她父母是忘年交！”
老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顾明思这会儿也琢磨出什么，但是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老爷子咳嗽两声：“这个道理你想不明白，我也不说那么多了。但是你为什么出去欺负别人？就仗着你顾家小姐的身份，在外面霸凌别人，你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一句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连顾卓宴的表情都明白地写着错愕。
这件事他的确不知情。
这些年他在顾家有太多事要做，对顾明思的关心仅限于生活的嘘寒问暖，而这甚至都很少有。
至于顾明思自己在外面做什么，和谁来往，顾卓宴一向漠不关心。
“爷爷，你说什么？”顾淮江也愣了。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去霸凌别人。
看着他们两人一头雾水的模样，老爷子也是气得笑起来，种种咳嗽后才说：“所以我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你们根本就不清楚。”
顾明思哭了起来，低低的呜咽声在客厅里显得很是清晰。
她知道自己错了。
“之前有人找上门来，想利用这件事威胁我们，都是我处理的。”
“大概有个几次，后来我觉得不对去查过，也给了警告，和明思一起玩的那些人收敛了，她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做这种事。”
就是一个圈子的大小姐合伙，被欺负的都是一些相对来说家境没那么好，或者性格软弱的女孩子。
老爷子的语气平淡，但谁都能听得出他的苦痛：“我怎么把你培养成了这个样子？”
顾明思大哭：“爷爷，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为我摆平了这些……”
“我之前的确是做错了，我也是想拥有自己的圈子，想证明自己也是受欢迎的，是好的，所以才会跟他们玩在一起。”
虽然这个时候再提起虞迟薇，很像是把一切都推给爷爷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但顾明思的确有些委屈。
如果在家里她得到足够的宠爱和注意，她就不会去欺负别人为乐。
顾明思懊恼地说：“其实后来仔细想想我也很后悔，但是我已经无法跟他们道歉了，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后来，钟明嘉跟哥哥订婚后，找到我跟我说了这些。”
“我才知道钟明嘉也因为性格软弱容易被欺负，而且有一次，她和那些被欺负的人联系，才知道还有我的参与，并且那些人嘲笑钟明嘉和顾家联姻。”
事情的来龙去脉逐渐清晰，顾卓宴心情也很是复杂。
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后院看到虞迟薇和钟明嘉在一起，估计就是帮她出头。
顾明思哭着说：“钟明嘉用这个威胁我，让我在家里帮她说话，所以我才一直向着她……去探望也是钟家找了我，所以我才去的。”
后面的一切主意都是钟家出的，钟明嘉对顾明思说的话让她不能反驳。
一步错，步步错。
老爷子听完也有几分惊讶。虽然清楚孙女做的错事，但和钟明嘉这么牵连到一起，也是他不曾知晓的。
他叹口气：“我已经把薇薇叫过来了，你当面跟她道歉。”
终究是大局为重，反复掰扯这些细节并没有用，而且最好也不要让虞家父母知道。
虽然她们对顾明思也很好，但终究是外人。
话音刚落，门外有点动静。
虞迟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爷爷。”她对老爷子的态度没什么变化。
也是不久前，她刚刚知道昨晚那两个小混子是被顾明思买通的。
这件事是老爷子亲口告诉她的，所以为了表达尊重，她并没有告诉父母。
老爷子拍拍身边的位置：“薇薇，来坐。”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多少也跟自己家教不严有关，他实在是不好跟虞家开口。
“家里已经知道明思做的事，刚才我也问了。她说这么多年心理一直不平衡，之前也做了点错事，被钟明嘉握住把柄，所以才会……”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叹气。
虞迟薇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梳理一切，她其实完全能理解顾明思的动机。
回想起来，其实自己也一直在树敌，只是她没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虞迟薇温柔地开口：“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
抬头看向顾明思，虞迟薇真诚地说：“明思不是坏孩子，虽然我和她互相看不顺眼，但我知道这一点。”
“这件事她一定是被利用了，所以我不打算大张旗鼓追究，你们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