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
程京姝撇撇嘴，整理好情绪：“刚刚那么多人在干什么？有明星吗？”
沈意欢看向不远处还未消散的人群：“是裴言川。”
“哦。”
程京姝漫不经心的点头，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什么？裴言川？”相比之下，沈意欢显得冷静许多，她侧头看向程京姝，又重复了一遍：“是的，裴言川。”
“他看到你没？”
沈意欢垂下眼睛，想起刚刚那一眼。
应该是看见的。
但他好像格外冷静，就连说要结婚，也只是说说而已。
沈意欢舔了下唇，越过话题：“走吧，同学会快迟到了。”
_
沈意欢带着程京姝回了自己的房子，当初她刚回黎城就买下了一栋小公寓，早就装修好了，却一直也没来住。
打开门，空气中的灰尘夹杂着霉味传出来，沈意欢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嘴咳嗽。
程京姝挥了挥手：“不是吧，你买了房子用来看的？”
沈意欢没理她，靠在鞋柜边上叫了个家政阿姨。
程京姝简单参观了下房子：“你这房子空着也太浪费了吧。”
沈意欢笑了笑。
她放下手机：“没办法，这个公寓离医院太远了。”
程京姝撇嘴：“暴殄天物！”
沈意欢无奈的摇摇头，手机在鞋架上震动，她顺手拿起来：“我接个电话……”
话音未落，沈意欢嘴角的笑僵住，她看着屏幕上沈天两个字出神。
程京姝眼尖发现她的异常，走过来问：“怎么了？谁啊？”
沈意欢摇头：“我去接个电话。”
转身的瞬间她冷下脸，回沈家这些年，沈天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倒是特别好奇，沈天给她打电话是因为什么事。
走到阳台，她才按下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沈天暴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沈意欢没正面回答沈天，她看向窗外：“什么事？”
“什么事？”听到这话，沈天更生气了，沈意欢甚至能听到他在那边拍桌子的声音。
“打电话给你就必须要有事？你赶紧回家一趟。”
说完，沈天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沈意欢这才回过神。
真好笑。
她自嘲一笑。
沈天对她的态度，就像她不是他的女儿，她只是沈家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窗外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
沈意欢看过去，树梢的叶子泛着一点黄。
她收回视线，感叹——
秋天要来了。
哪怕沈天再不待见自己，沈意欢还是做好了小辈该有的姿态。
距离同学聚会不到一个小时，以沈天的性子，她不一定能赶得上。
和程京姝说好让她自己先去同学聚会后，她开车回了沈家。
沈家门口停了辆骚包路虎，显然不是沈天的品味。
吴婶正在门口浇花，瞧见她回来，笑着开口：“小姐回来了。”
沈意欢点了下头，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吴婶。”
吴婶忙将水壶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
“家里来什么客人了吗？”
“是呢，好像是来和先生谈生意的，叫什么……”
吴婶低头想了想：“哦，对，江先生。”
江先生……
江少卿？
前些日子，她听到沈天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人，听说是沈氏和江氏最近有合作。
沈意欢拧眉。
虽说她不太清楚商圈，但江少卿这个人还是很有名的。
听说江少卿不仅相貌俊朗，头脑也是商圈一等一的好，年纪轻轻就坐拥三家龙头公司。
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江少卿貌似还是个退伍军人。
因此，虽说是商圈的人，可也拥有不少迷妹。
只是……
沈意欢回头看了眼那辆骚包的路虎。
江少卿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开这种车的人。
沈意欢进门的时候，沈天和客人相谈甚欢，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沈天哈哈大笑。
沈意欢嘲讽的扯了下唇角。
来沈家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沈天这样笑。
对面的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面容。
“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
听见沈意欢的声音，沈天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回来了？”
沈天收回视线：“这是江氏二少爷江聿川，过来打声招呼。”
江氏二少？
沈意欢换鞋的动作一顿，她看过去，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不知何时转了过来。
“好巧啊，沈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那人歪着脑袋，额前粉色挑染格外引人注目。
沈意欢微蹙了下眉。
干嘛这么熟络，她又不认识他。
沈天见江聿川和沈意欢打招呼，颇为意外：“你们认识？”
“不认识。”沈意欢语气生硬。
江聿川扯了下唇角：“一面之缘，不过，看沈医生的样子，多半是不记得了。”
沈意欢看了男人一眼，走到沈天对面：“有事说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回来了？”
沈意欢轻蔑的看了眼沈天。
有事的时候尚且不要她回来。
没事又怎么会想起她。
沈天没理会沈意欢：“本来想介绍你和江氏二少认识一下，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那就好好聊聊，熟悉一下。”
这话一出，沈意欢就懂了沈天的意思。
这是还没死心，想要用她去联姻呢。
为了沈晏，沈天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沈意欢冷笑一声，看向江聿川：“江先生是吧。”
江聿川抬眼看向她。
“我有未婚夫了。”
简单又直白。
沈天一听这话，气急败坏的站起身：“你胡说些什么呢！”
沈意欢没看他，冷眼拿着自己的包离开。
事情发生的太快，江聿川还在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沈意欢又重新拎了包离开。
门一点点阖上，江聿川才后知后觉沈意欢刚刚说了什么，他茫然的看向沈天，指了指沈意欢离开的方向：“沈医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天脸上堆着笑：“是我教育的不好，才让她这么不懂规矩。”
江聿川笑了笑，没接话茬。
他看向沈意欢离开的方向。
真有意思。
和沈宴那小子一个性子。
——
刚出沈家大门，沈意欢就接到了程京姝的电话。
看样子是已经过去了，电话那边吵吵闹闹的。
人声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程京姝提高了几个音量，沈意欢还是听不清，她索性走到包房外：“你来了没？”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程京姝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刚处理完。”
沈意欢低头看了眼时间：“怎么了？”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齐成一直问我要带的朋友怎么没来呢。”
“等会就过去。”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沈意欢应了声，那边有人叫程京姝，程京姝火速挂断电话。
沈意欢收起手机，回头看了眼。
沈天想用她联姻，她就偏不让他如意。
从沈家出来，天一下子沉了下来，黑压压的，看样子要下大暴雨。
热风卷起地上的灰尘，沈意欢挥了挥手。
黎城少有暴雨天，在温室里呆惯了，突然狂风大作还真有些不习惯。
沈意欢在路边拦了辆的士，被车里的凉气一吹，她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
本想忍着，可一阵又一阵从空调口吹出的凉气，让她打了个冷颤。
沈意欢摸了摸胳膊，终于开口：“师傅，空调能不能关一下。”
“冷啊？”
开车的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关了空调：“这个天看着要下暴雨了呢，黎城很少下暴雨的。”
“是啊。”
沈意欢附和。
车内放着歌，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她晃了晃神，在司机的叫唤声中回神。
朝司机略带抱歉的笑了笑，她开口，“去中天大厦。”
沈意欢扭头看向窗外，车内的低沉的音乐和外面的狂风大作格格不入。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落下来的，沈意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暴雨倾盆。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氤氲着雨水，在她眼中落成了光影……
-
几公里开外的中天大厦VIP包房里不同于街道上的人影阑珊，这里觥筹交错，酒杯碰撞的声音和敬酒的声音融为一体，好不热闹。
“小沈总，合作的诚意可就看这杯酒了啊……”
“哎，干了！”
酒桌上的人酒杯翻转，一滴不剩，一群人这才闹哄哄的喝下一杯。
……
一墙之隔的包房里，关着灯，屋里黑压压的似乎坐了一屋子人，有人跑到点歌台切歌，下面立马有人出声，“靠，王宇，老子歌没唱完呢。”
被叫作王宇的男人回头，“你都唱那么久了，这麦该让给别人了吧。”
都是多年老同学，那人懒得和他争辩，摆摆手道：“你唱，你唱，我不跟你抢。”
王宇憨憨笑两声，真往台上一站，忘我的唱起歌来。
沈意欢抵达中天大厦的时候，雨还未见小，这雨下的急，她也来不及拿伞。
司机将她放在几步远的公交站台，沈意欢站在原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将包顶在头上，弓着腰小跑进去。
等将身上雨水拍了拍，她才想起来不知道具体地点。
然而再给程京姝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她到前台简单问了句，也只得出大概在八楼，具体哪一间并不清楚。
屋漏偏逢连夜雨，雷雨天，电梯也是坏的，看样子没有一两个小时修不好，沈意欢只能认命的爬楼梯。
等到了八楼，一条命也只剩下半条。
沈意欢不想再动，靠在楼梯口给程京姝打电话，依旧是没人接的状态。
她叹了口气，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沈意欢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沈小姐？”
沈意欢脚下步子一顿，茫然的回过头。
男人半倚在窗边，手中的烟还未完全熄灭。
面前的楼梯安全门被风吹的晃动，男人身影若隐若现。
沈意欢将视线从他手中的烟上离开，“裴先生，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