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想过裴言川也会来参加同学聚会。
裴言川扯了下唇角。
确实很巧。
巧得，有点过分。
黎城大学的同学聚会，和温牧今相像的那张脸，还有特地回国的程京姝……
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抬眼看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这是？”
沈意欢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爬了八楼，她出了一头的汗，原本整齐的头发也因为爬楼梯出了汗而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
她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缩在安全门后面。
裴言川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看向她：“欸？”
“等一下。”
沉闷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裴言川一愣。
沈意欢咽了口唾沫，在门后补了妆才出来。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区别，但是裴言川常年化妆，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
包房吵吵闹闹的，程京姝和其他人玩的正尽兴。
齐成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显现出几分醉意。
但他还惦记着程京姝说要带朋友过来，他走到程京姝身边：“程京姝，你带的那朋友呢？怎么还没来？”
程京姝这才想起沈意欢来，她连忙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来自沈意欢的十几个电话和十几分钟前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到了，几楼？
程京姝瞪大了眼睛，暗道一声“完了”，然后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刚一打开门，她就看到了和沈意欢站在一起的裴言川。
程京姝停下脚步。
若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没喝酒，不可能出现幻觉，她险些要以为是自己醉了。
沈意欢怎么和裴言川站在一起。
她咽了口唾沫，不敢打断面前这两人之间道不明的氛围。
最后还是沈意欢先看见了不远处的她，沈意欢招了招手。
“你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是因为心虚，程京姝声音越说越小。
“你怎么不接电话？”
话是对着自己身后说的，裴言川回过头去看，程京姝讪讪的站在几步远。
不知是不是尴尬，她摸了摸自己鼻子：“里面太吵了，没听到。”
沈意欢没再说什么，她扭头看向裴言川：“裴先生，我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裴言川视线扫过程京姝，轻笑了声：“沈医生，你和程小姐认识？”
沈意欢没回答。
“那还真是太巧了，我也和程小姐认识。”
裴言川转过身看向程京姝，语气平淡：“好久不见啊，程小姐。”
程京姝被他看的发怵，她从学生时代就不喜欢裴言川，为此她没少在背后窜和沈意欢分手。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从那以后，她一看见裴言川就犯怵。
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好久不见。”
程京姝皮笑肉不笑，等沈意欢走到她面前，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救我。”
沈意欢叹了口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程京姝那么怕裴言川。
她回过头：“裴先生，我们还有事，就不叨扰你了。”
沈意欢声音不算大，却也刚好能让裴言川听到。
程京姝脸上还堆着笑，她也不确定裴言川听到沈意欢的话没，她指了指身后的门，又重复了一遍：“那我们就先走了。”
见裴言川没反应，她这才拉着沈意欢离开。
一转身，程京姝立马变了脸：“你怎么和裴言川在一起？”
见程京姝一副想质问，却又碍于身后的裴言川不敢大声讲话的模样，沈意欢笑了笑：“碰巧遇到了。你那么怕他做什么？他会吃人？”
“碰巧？”程京姝明显不信：“哪这么巧？”
她后知后觉听到沈意欢后半句话，激动的几乎快要跳起来：“他不可怕？他比会吃人还可怕好吗？”
程京姝愤愤不平：“他不会知道你身份了吧。”
沈意欢抬眼，想起裴言川的种种反应：“不知道。”
“他来干什么？也来参加同学聚会？”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沈意欢侧头看了她一眼：“裴言川也是黎城大学的啊，为什么不能来？”
程京姝被这话一噎，半晌她才又开口：“齐成面子这么大？还能劳烦裴言川这样的人跑一趟？”
沈意欢耸肩。
这她就不知道了。
裴言川会来，不管是因为齐成还是其他，反正都不会是因为她。
程京姝向来不喜欢裴言川，她撇撇嘴：“反正你离他远点。”
“知道了。”
沈意欢垂下眼帘。
就算程京姝不说，她也会和裴言川保持距离的。
程京姝拉着沈意欢推开包房门，有人循声看过来，本是不显眼的行为。
可因为程京姝身后的沈意欢，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口提到了温牧今这个名字，一个接着一个看向她们。
不一会儿，包房里就安静下来。
齐成正和其他人猜拳，不知是谁告诉他——温牧今来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齐成酒醒了大半。
他看向门口，果真瞧见程京姝身边站着温牧今。
“程京姝，你太不够意思了。”齐成从沙发上站起身：“温牧今来就来呗，你还冠冕堂皇的说带朋友来。”
他又看向沈意欢：“还有你，温牧今，这么多年，也不联系。”
齐成的手说着就要往沈意欢肩上放。
程京姝眼疾手快的拍开他的手，再看向齐成，一脸不悦：“齐成，酒喝多了是吧，睁大你的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哪是温牧今？”
被程京姝大声呵斥，齐成也有些不确定，他凑上前去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倒真看出几分不像来。
“还真不是。”他嘟囔道。
齐成回过头：“谁说是温牧今的，都喝高了？”
被齐成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是自己认错了，可细看那张脸，还是觉得有些像，但谁都不敢再说什么。
程京姝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介绍一下，我朋友，沈意欢。”
她看向齐成，眸子里警告意味浓厚：“在市一院工作。”
齐成也跟着打圆场：“害，沈小姐啊，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太像我们之前一个同学了。”
沈意欢笑了笑：“没关系。”
气氛得到缓和，包房里又热闹起来，没多久，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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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欢和程京姝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门口。
裴言川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睛，指间燃着的烟明明灭灭，他的内心在挣扎。
那人像极了温牧今，可种种证据都在证明她不是温牧今。
裴言川熄灭手中的烟，心中已有了答案。
不管那人是不是温牧今，他都要将人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个替身。
正准备进去，嘈杂的歌声停顿了一瞬，他听到了手机铃声。
迈出的步子顿住，裴言川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陈洵。
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
前两个估计是因为太吵了他没听见。
陈洵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更不会连着打。
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裴言川退回到窗边，接通电话，那边陈洵似乎一直在等着，电话一接通，陈洵就火急火燎地开口。
“你在哪儿呢？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窗外雨水轻拍在窗户上。
裴言川抬头看了一眼，绵密的细雨落在窗上，将窗外氤氲成彩色。
他语气平静：“怎么了，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陈洵蹙了眉：“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吗？”
裴言川抬眼，依旧不在意道：“没注意。”
“那天在MJ救沈医生的时候，被人拍了传到了网上，现在网上全都是对你的谩骂。”
陈洵快急死了，虽说裴言川这人不着调，但除了三天两头换女朋友，也没什么大事。
但打人，这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换女朋友只能说是道德上谴责，可是打人，往严重了说，可是要坐牢的。
“MJ？”
裴言川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打了杜明聪那件事被有心人拍了下来。
他倒是无所谓，绯闻满天飞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骂习惯了。
何况，他也没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应该是MJ内部的人，唐夫已经在查了，估计晚上就能有结果。”
“公关部怎么说？需要我做什么？”
“公关组说救人是好事，但是打人不可取，你最好能找到当时的人帮你作证。”
当时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言川想到了沈意欢，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裴言川顿了顿：“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
陈洵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的忙音打断了。
他错愕的看了眼手机，通话结束的界面刚刚跳转。
陈洵暗骂了句脏话。
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来伺候这祖宗。
挂断电话后，裴言川回头看了眼，走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包厢里此起彼伏的歌唱声。
半晌，他突然笑了。
能让沈意欢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来了。
裴言川收起手机，推开包厢：“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包房寂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有人窃窃私语——
“裴言川？他怎么来了？”
“就是，他不是自诩清高，不乐意和我们打交道吗？”
“什么清高啊，你还不知道啊？他最近口碑差的很，估计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
议论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明显。
那些议论声落在裴言川耳中，他也没生气，反而笑着开口：“怎么回事？大家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齐成最先回过神来，他走到裴言川身边：“哪能啊，大影帝肯赏脸过来，谁敢不欢迎啊？”
奉承味十足，程京姝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狗腿。
齐成领着裴言川在男生堆坐下。
还没坐稳，齐成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虽然你曾经是我偶像，但我这人一向公正不阿，迟到按规矩自罚三杯就好。”
裴言川轻笑了声。
他状若无意扫了沈意欢一眼。
从他进门开始，沈意欢就一直背对着他。
直到裴言川被齐成领着在男生那一堆坐下，沈意欢才敢偷偷撇他一眼。
裴言川被众人围着灌酒，一杯又一杯下肚，他的脸竟也不见红。
程京姝拉着沈意欢到另一侧女生堆坐下，女生们但是不比男生好糊弄，一群人围着沈意欢问这问那。
程京姝替沈意欢回答了大半，见程京姝脸色不好看，众人这才停下。
见裴言川和众人打成一片，程京姝附在沈意欢耳边：“几年不见，裴言川从高冷白天鹅，变成花孔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