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孔雀？
沈意欢扬了下眉，倒是挺符合裴言川三天两头换女友的形象的。
她跟着看过去，不知道边上人跟裴言川说了什么，他扬起笑。
程京姝眯了眯眼睛，目光还没从裴言川身上回来：“他笑什么？挺让人害怕的。”
沈意欢：……
虽然在学校裴言川太过孤僻，不乐意交朋友，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早就不在乎这些。
他很快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觥筹交错间，他偷偷看了眼沈意欢的方向。
她被程京姝拉着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偶尔笑着，看上去有几分不合群。
身侧有人叫自己，裴言川收回视线。
不知是谁先提出玩游戏，酒桌上“真心话与大冒险”经久不衰。
一连几把都是齐成输，齐成被灌了好几倍，酒意上头，他脸颊微红。
又一次输了，齐成终于撑不住，摆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
有人起哄：“齐成怎么回事啊，刚刚不是狂妄呢嘛，这会儿装孙子了？”
一群人笑开，齐成将裴言川推了出来：“哎，兄弟们，我真不行了，让老裴代替吧。”
一群人嚷嚷着不行，裴言川笑了声：“我替吧。”
本就是游戏，谁也不想较真，不管谁喝，酒喝了也就过去了。
谁知裴言川替齐成喝了一杯后，自己也转了运，一个劲的输，连输三把后，有人提出一直喝酒没意思，让裴言川选真心话。
提问题的轮到王宇，这人上学时就缺心眼，过了几年情商也没提高。
他盯着裴言川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还喜欢你初恋吗？”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喝醉的齐成也清醒了几分，有人偷偷碰王宇：“你瞎问什么？”
谁都知道当初温牧今不告而别，裴言川为此消怠了好一阵。
这些年群里偶尔会聊几句，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提温牧今。
怕的，就是勾起裴言川的伤心事。
另一边的女生们也看了过来。
王宇似乎也察觉到问的问题不妥：“不……不好意思，我……我嘴笨，你也可以不回答……”
“没关系。”
裴言川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沈意欢，这边的喧闹似乎没能吸引她的注意。
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端起酒杯，扯了下唇角，似嘲弄，又似无奈，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喜欢啊。”
这句话像是给现场按了暂停键，裴言川声音不大，可这两个字就像是能穿透耳膜，就连坐在另一边角落里的沈意欢也听见了这句话，她错愕的看向裴言川。
裴言川轻松吐出的那两个字，如同石子在她平静的心里泛出涟漪。
裴言川目光落在沈意欢身上，辗转流连。
无声诉说着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思念与不满。
可她，明明不是温牧今。
那目光像是有魔力，沈意欢只觉头皮发麻，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现场鸦雀无声，裴言川倒是坦荡，在众人错愕的神情中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可惜了。”
不知道是在说这场游戏，还是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成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抬手拍了拍裴言川肩膀：“都过去了，谁没分过手啊。”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分个手而已。”
“就是，而且你现在混的多好啊，分就分了吧，咱们找下一个。”
“就是就是，温牧今也没多漂亮，我早就说她这个人贪慕虚荣，瞧，跟别人跑了吧……”
……
耳边人声嘈杂，裴言川垂下眼睛，那一刻他只能听到那句“分个手而已”。
是啊，分个手而已。
他这种乱花丛中过的人又怎么会难过。
可他甚至没能听她亲口说一句分手，她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气氛得到缓和，现场重归热闹。
程京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见了那句沈意欢贪慕虚荣，她“腾”的一下站起身。
“谁说温牧今贪慕虚荣？谁嘴那么碎啊？你是本人吗，就糊口乱邹！”
刚刚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们倒是忘了和温牧今交好的程京姝也在场。
眼看着程京姝越来越气愤，沈意欢扯了扯她衣袖：“算了。”
周围的女生也分分附和，程京姝瞪了那堆男生一眼，缓缓坐下。
“一群男的，嘴巴比八婆还碎。”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你别在意，他们那群人乱说。”
沈意欢笑了笑：“我在意什么？”
见她不像是说假话，程京姝这才放下心来。
她碰了碰沈意欢胳膊：“不过，裴言川在搞什么？装深情？”
沈意欢摇头。
她也不清楚裴言川到底什么意思。
看周围人的反应，估计都以为裴言川口中的初恋是温牧今。
可她清楚的知道，裴言川口中的那个初恋，是今天没有到场的姜柔。
听着耳边议论裴言川深情的声音，沈意欢嘲讽的扯了下唇角。
明明当初放弃那段感情的人是裴言川，为什么他要表现的这么深情，让所有人认为他才是受害者。
沈意欢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她和程京姝说了声，自己先离开了。
外面雨还没停，沈意欢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细密的雨帘，她有些犹豫，不知是直接淋雨冲出去还是就近买把伞。
眼看着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沈意欢果断决定就近买把伞。
她看了眼四周，几步远的地方有个便利店，她瞅准时机，刚将包举过头顶，一把雨伞遮挡在她头顶。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围成雨帘。
沈意欢抬起头，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握紧。
顺着手腕往后看，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再往上，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
沈意欢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裴先生。”
“你怎么也出来了？”
裴言川垂眸看了她一眼，轻轻应了声：“无聊就先离开了，你去哪？”
沈意欢指了下不远处的便利店：“雨太大了，去便利店买把伞。”
裴言川垂眼看她：“不用买了，去哪？我送你。”
“不用麻烦……”
沈意欢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在触碰到男人视线后吞回剩下的话：“那就谢谢了。”
裴言川没说话，他转过身，沈意欢跟在他身后，偶尔他步子迈得大了，沈意欢要小跑才能跟上。
裴言川的车停的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裴言川将她送到副驾驶边上，他打开门。
沈意欢一愣：“我坐后面就可以了。”
裴言川斜眼看她：“你把我当司机？”
沈意欢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她舔了下唇，认命的坐进副驾驶。
裴言川从另一侧上车，系安全带，点火发动。
动作一气呵成。
他侧头看她。
察觉到身侧的视线，沈意欢紧张的握紧了包带，她僵硬的转向他：“怎……怎么了？”
“去哪？”
车内渐渐弥漫出尴尬的气氛，沈意欢咽了口唾沫：“帝景。”
裴言川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汽车发动，车内寂静得可怕，雨滴落在车前盖上又飞快弹远，沈意欢被吸了神。
微信提示音一个接着一个，沈意欢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眼，程京姝的消息密密麻麻砸过来。
——什么情况？你一走花孔雀也走了！
——他干嘛去？追你去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两已经搞一块去了？
——？？？
沈意欢蹙了下眉，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花孔雀”说的是裴言川。
她抿唇笑了声。
裴言川侧头看了眼。
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沈意欢立马就收了笑。
程京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这一次是语音。
沈意欢下意识点开——
沈意欢你说话啊！怎么不回话？你不会已经和花孔雀睡了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道何在……
程京姝的声音回荡在车内，沈意欢瞪大了眼睛，她暗灭手机，程京姝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内气氛更尴尬了。
她憋着一口气，视线慢慢往裴言川那边挪。
裴言川直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听见刚刚程京姝的话。
没等沈意欢放下心，裴言川开口了：“花孔雀是谁？”
正好红灯，裴言川停下车，侧头看她。
沈意欢眨眨眼睛，意图睁眼说瞎话：“什么花孔雀？哪有花孔雀？”
她扭头看向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模样像极了在学校和他无理取闹的样子。
裴言川收回视线，无声笑了笑。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沈意欢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她看着裴言川接通电话。
那边陈洵声音有些急：“又出事了，你和沈医生被拍了。”
听陈洵的语气，情况似乎很紧急，沈意欢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裴言川。
他气定神闲的握着方向盘，仿佛陈洵话里的主角并不是他。
前面红灯倒数，裴言川踩下油门，依旧平静：“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那边陈洵语气微微上扬，沈意欢似乎能想象到陈洵气急跳脚的神情。
“你知道什么了？打架的事情刚被爆出来，又被爆出来你换了新女友，祖宗，你……”
陈洵话没说话，裴言川就挂断了电话。
沈意欢茫然的看向他。
裴言川抿唇：“太聒噪了。”
沈意欢：……
虽然裴言川没主动提，可刚刚陈洵提到了她的名字，沈意欢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她也有关系。
她舔了下唇：“刚刚我听陈洵提到了我名字。”
裴言川侧头看了她一眼。
“是出了什么事吗？”
又一个红灯，车缓缓停下，这个路口的红灯格外漫长。
“没什么。”
裴言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沈意欢拧了下眉，但裴言川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
没多久，陈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裴言川有些无奈，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虽然有些不耐烦，可他还是接通了电话：“又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呢？我正在往你家赶。”
“去我家干什么？”
裴言川下意识看了眼沈意欢。
陈洵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两秒，那边窸窸窣窣，然后是关门声。
“微浪上的热搜已经爆了，事态已经不是你打人了，现在都在猜测你迷、jian，我们需要赶紧发声明。”
裴言川蹙了下眉：“什么声明？”
“你说什么声明？首先要用MJ的视频证明你不是无缘无故打人，还有……”
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还得联系沈医生，对了，你有沈医生联系方式的吧。”
提到联系方式，裴言川后知后觉，那天他递了名片，却忘了交换联系方式。
“联系我？”
一直默默听着的沈意欢出声了。
她看了眼裴言川，问陈洵：“联系我干什么？”
电话那边的陈洵明显一愣：“沈医生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