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辞挪开在他身上的视线,不愿意再搭理他。
梁一舟撇撇嘴,乖乖等着谢予辞的下文。
很快林嫂从房间里出来,谢予辞抬头看,林嫂冲他点点头。
“好了,人在楼上,应该是淋雨的原因,有点发烧。”
梁一舟暧昧的看向谢予辞:“可以啊,老谢,金屋藏娇?我见过没?”
谢予辞扫了他一眼,直接站起身,往楼上去,梁一舟连忙迈着步子跟上,他一边走一边在谢予辞耳边絮叨:“你怎么回事?闷声干大事?”
“哎你说话呀。”
“啧,谢予辞……”
“你在这样我不治了啊。”
这句话一说完,谢予辞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梁一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他拍打自己的嘴:“看我这张嘴,说什么胡话,我肯定好好治,放心。”
“不过你自己也行,非叫我来干嘛?”
谢予辞这才收回视线,他打开门,淡淡的扔下一句:“闭上你的嘴,太吵了。”
梁一舟:……
多年的感情果然是假的。
谢予辞走进房间,床上的人已经被林嫂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湿漉漉的头发,现在也已经干了不少。
梁一舟走到谢予辞身边,只扫了一眼床上的人,他就愣在原地。
他看向谢予辞:“这小丫头?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谢予辞没说话,梁一舟又问:“准备把她接回来呆在自己身边了?”
谢予辞还是没说话,梁一舟索性也闭上了嘴。
他坐到床边,拿出测温计,又用听筒听了林时宜肺部的声音,然后站起身:“她没事,就是淋了雨又吹了风,小感冒,几天就好了。”
听梁一舟这么说,谢予辞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怎么那么烫?”
梁一舟有些无语:“她在发烧啊,大哥!没必要吧,你陷入爱河也不能把自己专业知识给忘了吧。”
奈何对方并没有反应,梁一舟翻了个白眼,他低头整理东西:“我等会给她吊一瓶水,但是没时间给她拔,你给她拔一下。”
谢予辞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时宜身上,她似乎又做了噩梦,眉头紧锁,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盖着的蚕丝被。
梁一舟收拾好东西,顺着谢予辞的目光看去,他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过得并不好。”
谢予辞没说话,回想起小顾跟他汇报的那些情况,他抿唇:“没关系,现在她有靠山了。”
闻言梁一舟一愣,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谢予辞说的靠山是他自己。
他撇了下嘴,提着药箱往前走,路过谢予辞的时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算是完了。”
谢予辞没说话。
说实话,他早在好些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时宜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梁一舟难得见谢予辞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若不是今天有急事,他肯定要留下来继续损几句。
梁一舟离开后,谢予辞坐在林时宜的床边,她的眉宇还皱着,似乎梦境很痛苦,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哄着她:“我在。”
林时宜一直皱着的眉头在听到这声“我在”后慢慢舒展开。
林时宜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父母出事那天,她看着父母不让他们出门,却被他们以为是她在胡闹。
她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父母去开车,她嘶吼出声:“爸爸、妈妈……”
然而下一秒,周围光景忽然变成了灵堂,身后是为了财产分割的叔叔和姑姑,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来祭拜的人,所有人都跟她说“节哀”,可她根本哭不出来。
她看着正前方的黑白照片,棺材前的火苗忽明忽灭,她被人猛的推了一下,快要触碰到火苗的那一瞬间,她被人拦腰抱起,那人说了句——别怕,有我在。
短短的几个字,却没来由的让她感到心安。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智。
可为什么,顾智的脸这么模糊?
周遭的光亮有些刺眼,她慢慢睁开眼睛,房间里拉着窗帘,四周都是古龙香水的味道,她盯着头顶天花板上炫彩夺目的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被谢予辞带回了家。
她坐起身,头还有些疼。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这才发现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了,床边放了杯水,还有一双毛茸茸的女士拖鞋,标签还没拆,看样子应该是现买来的。
林时宜穿上鞋下楼,客厅里没有人,只有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她走过去看了眼,林嫂刚好在洗菜,余光瞥见她,笑着开口:“小姐醒了?先生在书房里,让你醒了去找他。”
林时宜点头,顺着林嫂指的方向看去,楼梯拐角有个小门,她抬步过去,书房里静悄悄的,林时宜有些怀疑谢予辞到底在不在里面。
谢予辞坐在书桌前,刚将电脑里的请假条发出去,手边手机振动,他侧眸看过去,是沈意欢的电话。
谢予辞微蹙了下眉。
沈意欢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他接通电话,那边沈意欢似乎一直在等着,电话一接通,她就火急火燎开口:“谢予辞,你怎么旷工?”
沈意欢声音有些大,声音激得谢予辞脑袋疼。
他将手里拿的远了些,只听电话里沈意欢略带不平的语气:“你怎么能把门诊交给我一个人?”
一个人?
谢予辞扬了下眉:“周期没跟你一起吗?”
周期是他的学生。
沈意欢眯了眯眼睛,看了眼不远处瑟缩在墙角的周期。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被谢予辞训怕了还是怎么样,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多说多错。
沈意欢侧过身,压低了声音:“你还好意思提到周期?孩子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谢予辞,你是魔鬼吗?”
“你在说什么?”谢予辞完全听不懂。
很快又有病人进来,沈意欢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她撇撇嘴:“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处理好回来收拾你的烂摊子,周期是你的学生,又不是我的。”
沈意欢挂断电话。
病人坐在她对面,她嘟囔道:一直让我帮忙擦屁股,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