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林时宜那晚,很久没睡过好觉的徐廷这天晚上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在一中的时候,岳蔓恬不知耻的追着他,被所有人笑话。
他梦到岳蔓父亲出事之后,她回学校去找他,他厌恶又不耐烦的看着她。
“岳蔓,你能不能别黏着我?很烦。”
场景又突然变成了医院,因车祸而亡的那家人指着岳蔓的鼻子骂骂咧咧,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岳蔓被人推下了楼……
徐廷从梦中惊醒,外面天还是黑的,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衣服被冷汗浸湿,徐廷重新换了一套,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走到床边,黎城的夜寂静而又美丽,不远处灯塔闪烁,他慢慢闭上眼睛。
他没想过还能与她有任何瓜葛。
可为什么连见她一面都这么难。
重新回到床上,徐廷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又做了好些梦,大学时的,工作后的,甚至离开一中之前的,只是这些梦里再没有岳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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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敲开徐廷办公室的门,徐廷正在修改谢予辞发过来的方案,她将资料放在徐廷手边:“徐医生,刚刚有人送过来的。”
徐廷点头,却没有立即去看。
林时宜和岳蔓太像了,他暗地里托了朋友调查。
对方不知道徐廷想要查出什么,他虽觉得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只花了两天,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小护士走后,徐廷手放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打不出第一个字,视线落在一边的文件上,徐廷抿唇。
他翻来小护士递过来的资料,资料很齐全,从林时宜离开一中到工作,事无巨细。
他一页一页仔细的看完了,仿佛这样,他就也参与了她那些年的时光。
将修改完的文件发给谢予辞,徐廷拿了外套出门。
徐廷难得早下班,路过护士台时,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有人窃窃私语。
“刚刚是徐主任?”
“好像是。”
“徐主任不是每次都加班到凌晨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不知道,你说是不是有情况?”
……
正是下班晚高峰,车辆走走停停,到黎医大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原本人来人往的疗养院已经没有人影,只有守在门口的保安陪伴着住院部里一盏又一盏亮着的灯。
徐廷不死心的等了一会儿,直到疗养院里真的没人进出,他准备驱车离开。
刚发动车,从疗养院里走出来一群人,看样子是加班刚结束,一群人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而林时宜就在当中。
她脸上满是笑意,等周围的人一个个散去,徐廷看到她脸上笑意消散,然后走到路边打了辆车。
徐廷知道她会去哪,送来的资料里写的一清二楚,林时宜下班后会去疗养院照顾她干妈,直到她干妈睡着,她才会回家。
她干妈家的地址徐廷也看了,是城郊的一个小区,治安不怎么好,因为盗窃抢劫没少上城市新闻。
徐廷的车距离林时宜的车有两个车位,他看着林时宜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进了疗养院大楼。
他打开窗,风扑面而来,十月份,风吹在身上正是舒服的时候。
直到林时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徐廷才回过神,他从隔层掏出来一包烟,闭着风将烟点了,再抬头,他看到了她的身边站了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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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焕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林时宜:“阿姨怎么样?”
“就那样,不好不坏。”
蒋焕侧头看她,不好不坏算是个好消息了,他笑着开口:“那她听说我来看她有没有很高兴?”
林时宜翻了个白眼:“她让你送完东西赶紧走人。”
蒋焕明显不信:“不可能,阿姨肯定特想我,你等着看吧,待会阿姨见到我肯定是‘哎呀蒋焕来啦,快过来让阿姨看看,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啊,都不来看阿姨了’。”
蒋焕学得绘声绘色,林时宜被他逗笑,满脸笑意的将手里的东西砸向他:“你贫不贫?”
蒋焕笑了笑没接话,两人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在三楼停下,蒋焕和林时宜拐进左边的第三间病房。
赵英荣一看到蒋焕就笑了:“哎呀蒋焕来啦,快过来让阿姨看看,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啊,都不来看阿姨了。”
话说的一个字不差。
蒋焕和林时宜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笑了。
蒋焕和赵英荣说了些话,林时宜就在一旁听着,她将蒋焕带来的水果切了给两人递过去,蒋焕笑着接过。
没多久,蒋焕接到电话,说是黎医大有事,他起身和赵英荣道别:“阿姨,我还有事,下次再来拜访您。”
“哎,好。”赵英荣笑着答应:“林时宜啊,你送送蒋焕啊。”
林时宜没说话,跟着蒋焕往外走。
林时宜他们走后,同病房的病友笑着打趣:“哎,那是你女儿男朋友啊?长的怪不错的,看那穿着是不是家里也很有钱啊?”
赵英荣叹了口气:“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两人真好上了我倒开心了,这小子我自小看着长大的,对我女儿上心,但这么久了也没见两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英荣理了理被子躺下:“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我不管。”
“老咯,管不动咯。”赵英荣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蒋焕突然开口:“阿姨这样总也好不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疗养院?”
“不用了”,林时宜故作轻松:“换疗养院麻烦,她还要重新适应。”
“林时宜!”蒋焕拧了下眉:“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的,我……”
林时宜侧头看他,轻笑了声:“我记得跟你说过了,蒋焕,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将头转过去正对着电梯,不知道是在和谁呕气还是怎样,她自言自语:“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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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廷不知道蒋焕在疗养院里面呆了多久,他只知道,蒋焕去了多久,他就盯着疗养院的大门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