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宜送蒋焕出来的时候,徐廷刚抽完一包烟。
他其实没有烟瘾,平常最多也就一两根,可不知怎的,今天一根接着一根,根本停不下来。
车内飘荡着烟雾,烟雾缭绕中,徐廷看到林时宜对蒋焕笑了笑,似乎是蒋焕说到什么惹她不快,她拧着眉去踢他。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然后蒋焕上了车,林时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回了疗养院。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林时宜母亲睡了,林时宜从疗养院出来,一脸疲惫。
她晃着脑袋,动了动脖子,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她上了一辆网约车。
徐廷将网约车的车牌默默记下,然后跟着网约车到林时宜家楼下。
他目送着林时宜上楼,看着楼梯灯一层又一层的点亮,最后停留在五楼。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林时宜不回林家,要在她干妈的破小区。
他将车熄了火,然后坐在车里抽闷烟。
接下来好几天,徐廷每天都跟着林时宜,从到疗养院,再到她家楼下。
然后坐在车里,看着她家熄灯,一坐就是一整夜。
黎医大与黎一院的合作,林时宜负责主要的方案,徐廷对之前的方案不满意,林时宜和谢予辞商量着修改,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凌晨。
估摸着干妈已经睡下了,她没去打扰,在黎医大路边打了辆车直接回家,司机大概是急着回家休息,将她放到路边就走了。
林时宜有点累,连续几个方案被否决,耗费了她大量的脑细胞,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踩着高跟鞋的脚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
没走多久,她感觉眼前一抹黑,借着墙壁的力,她才勉强没有倒下。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从巷子里冲出一个醉汉,将她整个人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男人的手掌捏紧她的胳膊,林时宜只觉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一样,她想抬脚去踹面前的人,奈何自己使不上任何力气。
面前的人打了个酒嗝,浊气扑面而来,原本就不舒服的林时宜觉得晚饭都要涌上来,她偏开脑袋。
大概是这个动作惹怒了那个醉汉,那醉汉骂骂咧咧的:“你嫌弃老子?”
说着,他便要动起手来,男女力量悬殊太大,林时宜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睛。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林时宜睁开眼睛,刚刚钳制着自己的男人已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殴打醉汉的男人穿着西装,一看就不是这个小区的人,林时宜平复了下心情,再抬眼去看,这才发现那人的侧脸有些像徐廷。
她试探着叫出声:“徐廷?”
听到林时宜叫自己名字,徐廷的动作顿了下:“报警。”
简短的两个字,连徐廷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颤抖。
被自己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醉汉哀嚎着也要报警,徐廷冷下声音:“那你就去报,正好我让你体验一下监狱生活,让你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许是徐廷语气太过阴狠,醉汉有些发虚,骂骂咧咧的挣脱徐廷逃跑,徐廷一时放松警惕,被他推倒在地,林时宜忙上去扶。
醉汉早就不见踪影,林时宜将徐廷搀扶起来,看清他脸时明显一愣,她指了指他下巴:“你怎么弄成这样?”
徐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才想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刮过胡子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出现在她面前。
他侧头躲避她的视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我先走了。”
“徐廷!”
林时宜叫住他,徐廷回过头,林时宜指了指背后:“上去涂个药再走吧。”
徐廷没有推辞,跟着林时宜上了楼。
他第一次来,难免左顾右盼。
楼道里堆满了东西,只能堪堪一个人过,林时宜走在前头,注意到他四处看的动作,她有些不自在:“这里环境不好,你别介意。”
徐廷摇头。
林时宜在门口停下,拿钥匙开了门,给徐廷让了个地方让他先进。
房间里收拾的很整齐,昏黄的灯光映着墙壁,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你没住过这种地方吧。”林时宜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进了卧室。
徐廷垂眸。
他住过的,被亲生父亲找回去之前,他一直和舅舅住在这种房子里,每天寄人篱下,多说一句,多吃一口都是错的。
林时宜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红花油,她在徐廷身边坐下,将红花油倒在手掌均匀抹开:“裤腿卷起来,我刚刚听你膝盖砸在地上,疼不疼?”
听着林时宜语气里的关切,徐廷扯了下嘴角,乖乖的卷起裤腿让她给自己擦红花油。
温热的手掌落在自己膝盖上,徐廷咽了口唾沫,不敢去看林时宜。
林时宜的手法很正宗,徐廷看的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林时宜收回手:“好了,是不是很舒服?”
徐廷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你之前不会这些。”
高一的时候,岳蔓在运动会上扭伤脚,哭着被徐廷抱进医务室在一中不是个秘密。
林时宜一愣,很快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想象中的那位“岳小姐”在说话,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又进了卧室。
再重新出来的时候,林时宜手上没了红花油,她在徐廷身边坐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她看徐廷受了伤邀请他上来坐,这会安静下来,整个人都尴尬的不行。
她舔了下唇,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身旁的徐廷也是一样,连手该放到哪都不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坐了一会儿后,徐廷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今晚麻烦你了。”
林时宜点头,起身想要送他到门口。
徐廷刚踏出一步,膝盖突然发不上力,整个人往边上倒去,他下意识的扯着林时宜。
林时宜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两人顺着往他那方向倒去,林时宜闭上眼睛,耳畔传来一声闷哼,她睁开眼睛。
徐廷被她压在身下,林时宜忙站起身,徐廷也借着茶几和沙发的力坐起来,两人面上皆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