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最大和最小的儿子离开,江川侯的一双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说:“好在这么几个儿子里面,还有一个像你这样明事理的,不然我不知道我要操心多少。”
玄至澈却顿住了脚步,对江川侯说:“爹,其实,这件事情我很赞同池青砚的说法,我想要是让娇娇时常去皇宫中,是一件好事情,起码不会让皇上生疑。毕竟安插在皇宫中的那些人不是已经传出来了消息,说皇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了吗?”
江川侯盯着他,“你是认真的?”
他说是,“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才会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了,在池青砚跟娇娇关系上这一点,我相信池青砚。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想他对娇娇早已经没有了因为江川侯府而产生的敌意。而且他说的一点错也没有,娇娇能够学习更多的本事对于我们和她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江川侯向来最先会考虑的就是玄至澈的意见,所以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江川侯就已经动摇了。
“好,那就赌一把,你也会时常都在皇宫中,其余的计划我们都先不要变,等到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们再让她回来,再也不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了。”
达成了这样的共识之后,两人才在路口分道扬镳。
此刻的宋娇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撒在了窗幔上,惹得人一阵头晕目眩。
宋娇娇从听见了池青砚说那样的事情之后脑子里面全部都是母亲死的时候,那一副可怜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够容忍母亲的忽然消失,却根本就没有去寻找过她!
眼泪顺着眼角,从面颊上面流淌了下来,宋娇娇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要是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或者一个生意人,宋娇娇都能接受。
可是他偏偏是整个大虞最尊贵,能力也是最强的人。
就连这样的人,也都救不了娘亲吗?
宋娇娇不相信,一定是因为他不愿意帮娘亲,她才不相信池青砚的那些狗屁话呢!
如果是,宋家的那些人是杀了娘亲身体的人,那池国师就是杀了娘亲灵魂的人。
宋娇娇想到这里,眼泪流的更多了。
只是她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惹得外公他们的担忧。
第二日一早,宋娇娇就发热了。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看见雪宫坐在床边,轻轻地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小郡主果然是病了,快去通知侯爷,请郎中来。再让人送一张帖子去书院,给沈山长说一下,今日小郡主发热,是去不了书院了。”
雪角应声而去。
洛云站在床头担忧道:“怎么好端端地还病了。”
“哎,”雪宫叹了一声气说:“昨日的事情你也都听说了,一定是昨晚上小郡主太难过,哭了一晚上,看着眼睛红肿的……都睁不开了。有没有盖好被子,所以才会……”
洛云啧啧了两声说:“这都是什么事情,我看哪个池国师,分明就是故意的,早不认小郡主,晚不认小郡主,偏偏这个时候……”
宋娇娇听见她的这一句话,都笑了一声,虚弱地说:“洛云姐姐……你这抱怨好没有道理……什么叫做早一点晚一点……我是根本就不想知道他是我的父亲,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有我娘亲雕刻过这些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难过还是生病难受。
洛云心疼的叹气,“好了小郡主,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的。我只是想找由头骂他几句而已,也不敢出去骂,毕竟是国师大人,想要对付我简单的很呢。而且我说这些话,要是真的叫人告诉了池国师,指不定还会给侯府带来一些麻烦事情呢。”
宋娇娇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雪宫连忙在她的背后垫了一个软垫,然后给她捂好了被子说:“小郡主,你现在就别说话了,很累吧?饿了吗?早膳正好准备的是一些小米粥,你先吃一点。”
宋娇娇摇头,“雪宫姐姐,你、你帮我告诉外公,我想要见他……你让他来……我有些话,想要给他说……”
雪宫以为她是想要见到侯爷,连忙说:“小郡主别担心,雪角已经去找侯爷了,侯爷现在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就在过来的路上了,您不要说话了。”
看着宋娇娇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今天全然是病态和虚弱,雪宫眼圈都红了。
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要遭受这样的罪呢。
虽然觉得洛云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没有道理,但是雪宫心中也责怪池国师。
都是池国师,害得小郡主病了。
宋娇娇摇头,“不……我想要见他,想要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放心寻找娘亲,问问他为什么那样狠心……”
雪宫反应过来,摇着头说:“不,小郡主这个时候见到了国师大人,一定会更加难过和伤心,您还在病重了,不能再哭了。”
话音刚落,宋娇娇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她哭着说:“我要,我要见他……让他看看我生病的样子,让他想起娘亲死的时候,比我这个样子更可怜更惨……”
雪宫还想说什么,洛云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说:“那就听小郡主的,我腿脚快,我去向侯爷说明此事,要是他同意了,我还能更快抵达皇宫中。”
雪宫咬了咬唇,说道:“好,不过你千万要耐住性子,刚才的话我们在屋子里面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能对着那位贵人的面说,否则小郡主说不定还会更被他……”
池青砚分明就是悲天悯人的仙人,只不过不同俗世感情而已。
但是现在在雪宫和洛云的口中,就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宋娇娇破涕为笑,“听见你们这样骂他,我竟然觉得好开心,好痛快……”
洛云已经朝着外面飞奔去了。
宋娇娇深深地吸了口气,对雪宫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