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宫姐姐,你帮我拿一些冰凉的东西来吧,我热得很,被子也不想再盖了。”
人要是发热了,是不能捂那样厚的。
只不过雪宫刚才以为宋娇娇发热觉得身体里面寒冷,所以才给她捂好了被子。
现在听着她说这话,便起身给她掀开了被子,又说:“小郡主您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其余照顾的丫鬟是不允许进来宋娇娇的屏风后面,所以宋娇娇一个人在这屏风后面,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了一只银簪子。
银簪已经有些微微发黑了,被她捧在手心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这一只银簪子是母亲曾经给她的。
她们一直藏着,所以才没有让宋家的人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
否则这东西早已经被宋金仁拿去卖了。
宋娇娇小声地说:“娘,我找到爹爹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难过,还是恨他。可是我也很期待他能抱抱我,能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但是他和害了你又有什么两样?娘,你要是还在的话,就一定会告诉我该怎么做,娇娇好痛苦……”
她死死地抓着那根银簪子,哭了出来。
江川侯来的时候,就看见宋娇娇抱着手臂痛哭流涕。
一个铁血汉子,看见宋娇娇这个样子,竟然也眼圈一红,急急忙忙将她抱紧了怀中。
“怎么这样烫?娇娇,外公来了,不哭不哭,外公知道你难受,外公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宋娇娇也紧紧地抱住了江川侯,哽咽着说:“外公,娇娇好害怕,就像是娘死的时候一样,我好害怕,好担心这个世间我就会孤身一人了。可是明明……我不该是孤身一人的……”
江川侯深深地吸了口气,却还是没有压住内心的难受,眼泪顺着已经有了一些皱纹的面颊上面滚了下来。
“娇娇,都是外公的错,要是外公早一点找到你跟蓉儿,你们就不会受那样的苦了,娇娇,都是外公的错。”
两祖孙就这样抱着哭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雪宫听着里面的声音,也忍不住流了眼泪下来。
洛风从屋顶上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别哭了。”
雪宫瞪了他一眼,“你说不哭就能不哭了?我只是为小郡主打抱不平,这么好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伤害。”
“以前是外人伤害她,现在就连她的父亲也这样伤害她。为什么不能等小郡主做好了准备,再告诉她这些事情?”
“国师大人那样有本事,又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找到她跟大小姐?”
说着,她就泣不成声。
洛风看着她白皙面庞上的金豆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拼命地往下落,心中一阵抽疼,下意识伸手去将她面颊上的泪珠都抹了个干净。
“就算你在这里哭也无济于事啊,你还不如高高兴兴的,等你到小郡主的面前,还能让她看着也高高兴兴的呢。”
雪宫听着他的话,嘴角一抽,心中的难过确实也消散了一大半,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刚才洛风为她擦拭眼泪时候的温柔,在这个时候早已经荡然无存。
雪宫皱着眉头说:“谁在这个时候能够高高兴兴的啊?就只有你了!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把小郡主当做自己人!”
洛风连忙摆着手说:“不是的,我将小郡主当做自己的人的,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再哭了。”
他不会说话,平时也很少说话。
听见他的这一句话,雪宫忽然就破涕为笑,然后嗔道:“行了,你还是去屋顶上面守着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洛风见她擦了面颊,松了口气说:“好,有什么事情叫我。”
雪宫疑惑道:“你是小郡主的侍卫,又不是我的侍卫,我叫你干什么?”
洛风轻咳一声,“要是小郡主需要什么跑腿的,你就不要跑了,交给我,我去跑腿,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守着小郡主吧。”
雪宫闻言,面颊一红道:“好了,我知道,你就快点上去吧,我还要去要给小郡主那这些冰凉的东西进去呢。她靠着一定会舒服一些的。”
洛风点头,分身上了屋顶,还忍不住看了一眼雪宫,但是雪宫却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直冲冲地冲进了屋子里面。
宋娇娇在江川候的安抚之下,已经冷静了许多。
雪宫将鸡蛋塞进宋娇娇的手心中,有拿了玉枕让她靠着,刚做完这些,郎中便来了。
宋娇娇躺在床上,郎中诊治了之后说道:“小郡主是受了一些风寒,加上内心积郁,所以才病得这样严重。老朽先开治疗风寒的药,因为化解积郁的药物跟治疗风寒的药物相冲,所以要等到风寒好了之后才能……”
还没说完,一阵风从门外裹挟进来,到了床边。
一袭白衣的池青砚皱着眉头说:“开一些化解积郁的药就可以。”
说完,他抓住宋娇娇滚烫的时候,不知道念了一个什么决,她身体的滚烫慢慢地就降了下来。
宋娇娇闻到了池青砚身上的味道,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池青砚面色缓和道:“不是你叫人来叫我的吗?我来了,帮你治好病,你就不要再耍小性子。”
宋娇娇被他说成是在耍小性子,委屈的很。
江川侯冷着脸说:“国师大人好威风,一来就教训娇娇。”
池青砚顿了顿,叹了声气说:“我不是教训她,我只是看见她这样子,很……”
心疼。
可他说不出来,也形容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如何的心情,只说:“娇娇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江川侯冷哼一声,“那还是多亏了国师大人。”
若不是他,娇娇也不会因为难过,没有盖好被子,受如此风寒,还积郁……
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怎么会积郁?
想到这里,江川侯看向池青砚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狠意。
池青砚感觉到了,却并未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只说:“让她好好休息,大病初愈,最怕的就是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