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公事公办！”听着楚凌这么说，程晟却冷笑了起来，“王爷应当明白我为何有这样的顾虑，倘若我只有一个人便可以不管不顾，可我虽是京兆尹，却也是靖阳侯府的人！若我真的不管不顾只公事公办，什么都不考虑的话，我的家人该怎么办？”
楚凌当然知道程晟说的这些，事实上他就是想要让对方将这些心里话给说出来。
因为只有把话摊开来讲了，他才能够更好的说服对方。
“若是能够保证靖阳侯府其他人的安全，程大人是否愿意同本王一起将此事彻查到底？”楚凌收敛了笑意，神情严肃地看着程晟问道。
见他这么说，程晟微微蹙眉，反问道：“王爷有办法？”
“有。”楚凌回答得斩钉截铁。
“什么样的办法？”程晟再又问道。
他的神情也十分严肃。
“刚才说过了，公事公办啊。”楚凌看着他回答道，“其实不管是你现在怎么想，到最后都得要做出一个选择来。与其最后看别人脸色求着别人，不如现在就坚定自己的想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最正确的选择？”程晟眉头紧皱，“王爷所说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将郑丞相一党给全部解决吗？”
“若是此事真的跟那些人有关，全部解决又有何不可呢？”楚凌笑着反问。
“可是如今郑家在朝中如日中天，陛下真的会允许我们这么做吗？”程晟依旧还是心存担忧，“我并不介意解决此事，甚至我很期待将那些危害国家的人给抓住，可问题如果陛下足够信任郑丞相，并且继续宠爱郑贵妃的话……”
“程大人。”楚凌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陛下为何要派本王跟你来这里？”
程晟一怔，皱着眉头回答道：“陛下派我前来，是为了支援王爷。派王爷前来，则是为了调查邕州私制兵器一事……”
“这便是了。”楚凌笑着点了点头，“所以程大人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危害国家江山的事情，就算陛下再怎么偏宠一个大臣或者妃子，又有何用？”
听到这里，程晟已经明白了楚凌话里面的意思了。
皇帝明显是早已经有了预料，所以才会安排楚凌到邕州来调查，这便说明不管楚凌接下来会做些什么，都有皇帝兜底。
而刚才他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用充分相信王爷？”程晟看着楚凌问道。
“陛下派你前来，便是希望本王身边有个帮手。”楚凌没有明着回答，而是分析起了利害关系，“程大人，你刚才也说了，朝中各党派关系错综复杂。像是郑丞相他们这些人已经有了组织，甚至还被其他人所忌惮，你觉得陛下会允许这样的组织存在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程晟眼看着楚凌，轻笑一声，“所以王爷这是要拉拢我，让我与王爷一起成为对抗郑丞相一党的另外一个组织吗？”
“并非是本王要拉拢你。”楚凌跟着笑了笑。
“那是陛下？”程晟又问道。
“陛下是希望有人能够跟郑丞相抗衡，恰巧本王跟程大人是极好的选择。”楚凌微微笑着，“但是在本王心里，还有另外的明主。”
程晟眯了眯眼，然后又看了旁边的白颜一眼。
他们的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楚凌都没有要避着白颜的意思，看来是有些事情让白颜知道也无所谓了。
既然楚凌都不打算避着，程晟便也没有了那么多的顾虑。
“王爷指的是太子殿下。”程晟这次没有问问题，他已然在心中确定了人选。
楚凌轻笑了一声，“程大人觉得太子殿下和四皇子，谁才能够成为未来荣登大宝之人？”
“此事下官不敢妄议。”程晟垂眸，轻轻摇了摇脑袋。
“这里没有其他人，程大人只管说自己的想法就是。”楚凌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或者换一个问题，太子跟四皇子，程大人如何评价他们的为人呢？”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问题要简单许多。
程晟听了之后脸色缓和了几分，喝了一口茶后他方才开口：“太子跟四皇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太子聪明机智、为人宽厚，四皇子……我与他熟悉，说要评价还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不敢说？”楚凌轻笑一声，抓住关键词追问道。
程晟看他一眼，如何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王爷，虽然我们此时并不在京城之中，但有些事情说得太过明白，就没意思了。”程晟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神情看着也不像是刚才那样慌张，“只是我还是有一些想不明白，王爷就这么信任我吗？就不怕我是隐藏中的丞相一党？”
面对程晟的问题，楚凌直接就笑出了声来。
他毫不遮掩地耸了耸肩膀，语气诙谐：“你若是丞相一党，那本王现在就将你给杀了，然后将那个会帮助本王的程晟给放出来。”
程晟一怔，明显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了。
可以说，他在小时候有记忆以来就知道楚凌这个人，所以仔细算一算时间并不短。可是认识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见着楚凌开玩笑过，永远都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但是楚凌今天却破天荒地这么说了，简直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见程晟愣住了，楚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本王有些唐突了，吓到程大人了吧？别介意，本王是瞧着马上就跟程大人是自己人了，所以有些开心而已。”
“王爷这一面，倒是少见。”程晟淡然笑了笑，“其实我心里确实有着自己的想法，之前说那些话，无非就是担心家人而已。虽然我放弃了靖阳侯府的世子之位，可靖阳侯府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家人，我不能够弃他们于不顾，只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