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沐沐震惊的神情,纪禾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回来的时候苏沐沐不在,所以并不知道她要出去上学的事情,当然纪禾也没有刻意要传出去,因此其实外面知道的人也并不是很多,她也不是很想让很多人知道,谁知道闲言碎语出来了什么情况呢。
“知道了知道了,要我说你们两口子也都是厉害的,每天忙碌不说,竟然还有时间做这么多事,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这样的话,年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
纪禾点点头说:“以后都在北京,你可以在假期来找我。”
“那是肯定的,你都不知道,我从小就在大院长大,也认识不少人,但是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的职级就蛮高了,所以在大院里也见过一些事情,真心朋友有,就是少,身边围绕的人倒是不少,只有你不一样,你不巴结我,和我说话也爱说实话,你不一样,我把你当真朋友。”
纪禾看着她搂住自己的胳膊,然后还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笑着说:“大小姐就喜欢和别人不一样的?”
“当然了,谁喜欢虚伪的人啊,只有真实的人说的话才可信啊。”
这倒是。
果不其然就和苏沐沐说的一样,晚上陆臻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奖状,他进屋就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然后把奖状放到卧室的书架上收好,纪禾看着他半天才出来,已经换下来了身上的军装,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拿了标兵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子。”纪禾进了厨房把饭端出来,打趣问他。
“觉得自己有时候也配不上这份荣誉吧。”陆臻低下头去,说他做了多少事实,有,但是不够,并且一个心不在此的人,还拿着这份荣誉,对陆臻而言,更不应该。
“那你都配不上,还有谁配得上呢?下午沐沐来过了,她还跟我感慨,为什么你每天那么忙,还有时间做那么多事情,心中对你自然也是佩服的。”
虽然苏沐沐说的时候是那样说,但是纪禾也是听出来了的,她嘴上那么说而已,心里对陆臻还是很敬佩的。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纪禾坐下来,没有在搭话,和陆臻相处这么久以来,她已经深知陆臻是一个心怀祖国的人,他从不是为了什么留在部队,不是为了改变人生,也不是为了未来的生活,他就是为了自己的热血。
以他的聪明才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但是他始终选择奉献自己的所有才华,为了保卫祖国。
现在是九十年代了,纪禾出生的时候,已经过了对军人最狂热的时候,不过在从小所受的教育中也知道军人是应该被敬仰的,但是一直到接触到陆臻开始,纪禾才知道,他心中的军人代表着什么,连带着她对陆臻都是有一些敬佩的。
不是因为他是这份职业,而是他的内心。
他对祖国的赤诚之心,这是许多人都没有的,纪禾小时候吃苦多,她就爱钱,她也许思想上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但是却能理解他的执着。
“时间还很长,你的人生也很长。”
纪禾夹了一块肉到陆臻的碗里。
他抬头看纪禾,就是这么短短一句话,倒是让他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了。
是,他的人生还很长,他还有一生时间可以去钻研,奉献,并且他还有十几年的捷径可以走,他还有机会做出更多更多的贡献,他还有价值。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周末去趟县里吧,这边距离远昌镇还是有点远的,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一点。”
“嗯,还要去开药。”
“回家就不喝了吧,不方便煮。”纪禾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药罐子了,实在是想缓缓。
“至少喝到走之前,中药不能断,断了就没什么效果了。”
他可真是还挺专业的。
年前在部队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个人一大早就出了门,老中医那里已经去了好几次了,这次纪禾说明了来意,对方也表示不方便倒是可以休息一阵,本身中药也不能一直喝,差不多三个月就要休息一下,让身体也缓一缓,老中医都这么说了,陆臻自然也是没有在勉强的意思,于是她们就直接在镇子上买了一些东西,又买了回去的车票。
陆臻的假条倒是很顺利就批下来了,这回家基本上就是提上日程了,陆臻第一次报道的时候是顺路坐部队的车回来的,这次两个人回去,陆臻也提前打电话给家里知会过,所以他们带的东西倒是不算很多,一共就两个大包,还有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换洗的衣服,包里则是一些带回家的东西。
早就已经收拾好的纪禾还给陆媛和陆知一人做了一身衣服,陆媛现在应该也有十七八岁了,陆知多少也有个十二三岁,所以纪禾特意做的大了一点,布料用的也都是当下最好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还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个棉袄,是镇子上比较流行的款式,至于张兰芝,纪禾倒是比较敷衍了,就买了一件棉袄,也没有打算给她做衣服。
陆霆没有什么爱好,就是酷爱抽烟丝,当时纪禾在北京逛的时候,在后海看到个卖烟斗的,那烟斗像是自己做的,做工精美,纪禾倒是顺手买了一个,想着也算是陆臻尽孝了。
所以基本上是不空手回去的。
“你给家里带这么多东西,却没给姥爷买,这不合适。”陆臻看了她大包小包的,基本上全是给陆家人的,还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个记仇的,但是也是个成年人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不论好坏,陆臻在心里都是有数的,他并不准备和家里过于亲近,毕竟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弄清楚。
“如果不乱花钱,怎么做出没有钱的样子?既然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我有存款,总要有个人花钱大手大脚吧,不然存款都去哪儿了呢?我给姥爷准备了红包,买东西虽然是心意,但是不如让他自己看看需要什么,他们刚搬了家,估计用钱的地方也不少,放心,我是用我自己的钱包的红包。”
“你与我不用算的那么清楚,给你姥爷也是我应该做的。”陆臻看她这么说,立马说道。
其实纪禾倒是蛮好奇的,陆臻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在意钱,所以她倒是有个地方不太明白,来早了这么久,他的工资不算低,也是因为能力突出,所以还是有一些奖金一类的,但是尽管如此,陆臻却从未给家里寄过钱。
这是纪禾有印象的。
一次都没有。
回想起两年前,陆臻对陆霆是有尊敬的,但是对张兰芝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就是没有感觉的样子,一直到来了这里,就好像和家里脱节了一样,纪禾才感觉到,或许他们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不好。
“你和家里,有矛盾吗?”纪禾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也不是矛盾吧。”陆臻摇摇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纪禾知道,这就是他不想说的,那也就不在问他,倒是陆臻看了纪禾一下,他并不想让家里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影响纪禾,并且有些事情,也是他来了部队之后,才知道的,回想起上辈子的一些细节,或许陆臻需要弄清楚在去评判。
二月初两人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到底是最冷的时候,纪禾上了火车就看到了玻璃上的哈气,她倒是还没有在这个季节出过门,两个人穿着军大衣,到底是暖和不少的,陆臻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旁边,火车开动,两人都各有各的忐忑。
纪禾现在并不知道纪宝丰是否还在家里,陆臻也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车厢里的温度也并不是很高,陆臻看纪禾一直搓手,干脆伸手用自己的大手抓住了纪禾的两只手,包裹在其中,他没有说话,纪禾没有说话,但是身体并不排斥。
也许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都和陆臻接触,纪禾甚至还有有点贪恋这份温暖。
倒是也习惯了这样的接触,纪禾一路上都靠在陆臻的肩头,他的肩膀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样子,十几个小时的车倒是也不难捱,一直到了远昌镇不远的市里,两人才下了车。
两年没有回来,市里的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了,之前这边的房子都比较低,现在基本上是可以看到很多楼房了,除了市区之外的,火车站附近也有很多楼房,最高的甚至有六七楼,之前基本上都是一些四楼左右的房子,外观也都是那种墙砖颜色的,现在倒是都有了新的颜色,应该是粉刷过的,整个市里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虽然比不上北京沪市和安城这样的省会,但是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在市区里面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就买了回去远昌镇的车票,等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正浓的时候了。
远昌镇的变化比市里小不了多少,镇子上以前基本上都是平房,现在靠近百货大楼附近的平房全部都拆掉了,也都换上了楼房,还不是那种筒子楼,一个单元就两户那种,纪禾一边走一边感慨。
之前那个纪禾住了好几天的招待所也不见了,正在盖楼,这也不过就两年半的时间吧,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差距。
“我们的祖国会越来越好的,以后还会更好。”陆臻倒是一脸的喜悦,他见证了两次时代变革,自然也是见过未来生活的,所以说这个话的时候,是非常笃定的。
“嗯,会越来越好的。”
纪禾也是见识过的,知道这只是小小的一步罢了。
两人拉着走一路上朝着陆臻家里走过去,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明显也做了新的粉刷,甚至从外面看起来好像里面还进行了加盖,这一片整个区域都安静无比,不过挨家挨户这会儿都是灯火通明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的热闹。
这边住着的都是一些镇子上的领导,大部分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房子也是分下来的,所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不会改动,挨家挨户是小二楼不说,还有院子,倒是没有要动的样子。
纪禾已经有些记不住具体是里面哪一户了,尤其是虽然这一片的房子没有改动,但是外面的路扩宽了,应该是把门口拆掉了一些,纪禾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于是就跟着陆臻走,七拐八拐的最后还是拐到了大门口。
大概是知道陆臻他们要回来,所以外面的大门没有关,和之前不同的是看样子像是换了个门,原本可以直接敞开的门换成了一大片铁皮上面只有一个小门,小门一看就是防盗门,到底是生活过好了,时代不同了,现在贼人也多了,纪禾从外面看到里面小二楼上面都有了防盗网,也是新装的,看来镇子上也没有那么太平。
陆臻推开门,院子里多了一条大狗,纪禾看到原本两人住的厢房黑乎乎的,还是那个木头门,从窗台看出来应该是许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玻璃上裂了一道口子。
应该是很久都没有收拾过的缘故。
大概是听到铁门响了,很快纪禾就看到屋子里面窜出来一个身影,少年带着一些沙哑的声音说:“哥,你回来了。”
纪禾跟在陆臻的后面,院子里面有一盏昏暗的灯,她探出头去,看到少年狂奔出来,但是到了人跟前又有些不好意思停了下来,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
“嗯,你感冒了?”陆臻问他。
“没有……爸说我这是变声期,哥你把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纪禾看他基本上快要长到陆臻的肩膀了,倒是也不意外,陆霆本身个子就高,孩子倒是也正常。
“你帮你嫂子拿吧,放假了?”
“嗯,我们都放假好久了,我作业都写完了,不过还是有几道题不会。”
“晚上我给你讲讲。”
“嗯!”
纪禾看着少年笑的露出齐齐的一排牙齿,走到自己的面前接过手中的包裹,还不忘问一句:“嫂子,累了吧?”
“不累,你长高了。”
“嫂子看出来啦?我现在是我们班最高的。”他挠了挠头,带着一点小炫耀说道。
纪禾笑着和他聊了几句,能看出来陆臻回来,他非常高兴。
纪禾跟着他们走了进去,能看出来里面的格局也有了一些变化,进去之后就是餐厅,桌子换成了大的长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里面没有人,两人把东西靠墙放下之后,才听到陆知喊:“爸,我哥回来了。”
过不了两分钟陆霆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陆臻穿着军用大衣,又看了看他后面的纪禾,然后欣慰的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手吃饭吧。”
“我带你们去,去年有人来改了,灶屋不在外面了,现在屋里就有厨房,我带你们去洗手。”陆知自告奋勇走在前面,能看出来家里面变化还是很大的。
屋里多了厨房,也多了厕所,他带着两人走过去,厨房里面只有张兰芝一个人忙活着,基本上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张兰芝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看到他们二人进来,立马就挂上笑脸说:“还怕你们今晚回不来呢,这就好了,你俩快洗手出来吃饭吧。”
纪禾打了招呼,然后洗了手,才跟着陆臻出去。
外面桌子上基本上已经是放满了的,倒是看出来张兰芝忙活了一下午,有鸡有鱼有肉,纪禾贴着陆臻坐下来,旁边坐的是陆知,倒是没见陆媛。
“小媛今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咱们先吃,不等她。”
“都和她说了她哥今天回来,还到处乱跑,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陆霆显然有些不搞笑。
走之前纪禾和陆媛那事儿倒是也没有在摊开说过,所以眼下基本上就是一个过去的状态,纪禾倒是没有说话,陆臻动了筷子,她才动。
说实话她也是真饿了,一路上纪禾都没有怎么休息过,到底也是真的挺累的,下了火车也只是在市里对付了一口,此时倒是也不客气了,就吃了起来,饭桌上陆霆的话都是和陆臻说的,基本上就是问问他在部队里的情况,陆臻说的不多,关于受伤的事情更是只字不提,只是说自己拿了标兵,不过就算这样,陆霆都足够高兴了,饭桌上尽兴的时候,甚至还多喝了两杯。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兰芝才找了个空隙和纪禾说话,她问:“要不要回家里去看看?”
纪禾愣了一下,余光看到陆霆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就知道这个是张兰芝故意问的了,这会儿八成陆霆已经有些飘了,随便问上几句,也不会说什么。
“明后天我们去新兴镇,看看纪禾的姥爷。”陆臻这话不是对着张兰芝说的,而是对着陆霆说的。
纪禾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句。
张兰芝看了看陆臻,又看了看纪禾,面上不显,心里面却犯了嘀咕。
这也是应该的,陆霆自然是不会拦着的,新兴镇离得很近,去的话一天就能一个来回,倒是也没什么,刚好这会儿陆媛回来了,纪禾看她头发散着,年纪不大倒是学会了在脸上涂东西,看出来眉毛和嘴巴都是画过的,就是技术有待提高,看着奇奇怪怪的,她一进来看到他们二人,情绪也并不高,嘴上喊了声哥,就坐了下来。
倒是其他人像是已经习惯了,张兰芝连忙给她盛了饭,她就坐在纪禾的对面,头都不抬一下,纪禾也没有和她说话,两人就好像是进入了家里的陌生人一样。
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吃完了饭纪禾打算去厨房里帮忙,结果张兰芝直接给她暗了下来说:“你坐着歇会儿吧,陪你爸聊会天,小媛帮我就行了。”
纪禾也不客气,一幅要去又去不了的样子,等到陆臻和陆霆进了里面客厅,她才听到陆媛说:“她都回来了还要我帮你做什么,人家娶媳妇都是媳妇干活,哪有女儿一天到晚干活的,她一年到头都不在,回来还不赶紧帮帮你……”
后面的话纪禾没有听到,倒是打算明天早点起来做早饭,总归是没有理由让人挑了错处去。
到底也是第一天回来,纪禾跟陆臻坐在沙发上,陆霆依然和陆臻在说话,陆知也听不太懂,就坐在一边听着,时不时的看看陆臻,纪禾倒是看明白了,这孩子心里头是真崇拜自家这个哥哥,感觉眼里好像都在发光似的。
等到过了一会儿张兰芝才带着陆媛回来,家里的沙发换了更大的,纪禾跟陆臻坐在两人位上,张兰芝则是坐在了陆霆旁边,陆媛默不作声的坐在她旁边,陆知坐在了对面的单人位上,人一多,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到底是两年没见,张兰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等着陆霆说完了,才和他们说:“累了不?要不要洗洗去睡了。”
“确实也舟车劳顿了,我还一直拉着你说话。”陆霆倒是才反应过来,两人坐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车。
陆臻摇摇头,说:“家里变化挺大的,我们晚上住哪?”
“外头的厢房是住不了了,天气太冷了,也没暖气,这屋子里头今年都给统一装了暖气,所以还是住屋里方便一点,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晚上纪禾就跟小媛凑合一下,你和陆知凑合一下,过年期间对付一下。”
这倒是没啥,村里人多的时候大家都是睡在一个大通铺上的,纪禾没什么意见,再加上确实家里比外头暖和的多,纪禾里面穿得多,吃了个饭都出了不少汗。
陆臻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没想到一个不愿意站起来的人是陆媛,她起来就说:“我可不愿意,你之前怎么没跟我商量过。”
大概是没有想到陆媛会直接拆台,张兰芝的脸色有些不好,说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跟你嫂子对付一下。”
“我不,我都自己睡习惯了,怎么对付?你们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啊,我都这么大了,不说一声就安排我和别人一起住,而且我跟纪禾又不熟,你让她回她家里住啊,她爸都闹到咱家了,她还好意思住在咱家呢……要是我……”
“闭嘴。”陆霆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纪禾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确实也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说:“主要之前没想着厢房不方便了,我明天留在姥爷家也行,左右过年也就这几天。”
“这算什么道理,你既然是陆臻的媳妇,就没有分开过年的。”陆霆还真是怒火上来了,说话都带着气。
“爸,是小媛不愿意,别冲着纪禾。刚好她最近也有点感冒,我身子强硬没什么,妈你跟陆媛睡吧,让陆知跟爸睡就行了。”陆臻直接站起来,拉着纪禾的胳膊让人站在了他的身后,然后不到一分钟就给大家安排了新办法。
“不用不用,哥,你跟嫂子睡我房间就行,我睡沙发,咱家沙发这么大,还睡不下个我了,我没事儿,我平时中午也老在沙发上睡觉呢,舒服的很。”陆知立马站出来,没心没肺的说。
“这怎么行,大过年的让你睡沙发是什么道理。”张兰芝又不愿意了。
“这有啥,我哥还要给我讲题呢,就这么定了吧,我还有好多不懂的呢。”陆知看家里面气氛着实是已经到了快要吵起来的地步,连忙去门口拿了陆臻的行礼,然后就直接让他俩往自己那屋去了。
能看出来,张兰芝对这个儿子还是很用心的,陆知的卧室不小,床,衣柜,书桌,书架,都有,里面空间还是很大,他把东西拿进来放在门边说:“床单那些都是早上换的,妈之前和我说了,我想着哥你爱干净,我就换掉了,你们放心睡就行了,我的作业都在桌子上呢,哥你先休息一天吧,回头闲了再给我讲。”
他是个懂事,纪禾看他不一会儿就出去了,然后才看向沉默的陆臻,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他说:“对不起,委屈你了。”
纪禾笑了一下说:“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我爸那样,你家里人对我有点意见,也是正常的。”
他摇摇头,坐在桌子边上拿起来陆知的作业看,纪禾看他状态不好,也就没有说话,收拾了一下行礼,然后就去卫生间洗漱了,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陆知和张兰芝在客厅说话,很明显陆知不愿意听张兰芝的安排,还问她为什么没有早告诉陆媛,就听见张兰芝说:“谁说我没说,那是你姐不愿意。”
“那你当初就让人把厢房收拾出来啊,姐那样说,嫂子心里多不舒服啊,而且,姐能愿意和你睡吗?算了吧,我不去和爸睡,我就睡沙发,睡沙发挺好的,晚上还能看电视。”
“随便你,你爱睡哪就睡哪,我管不了你。”
张兰芝气的直接把被子扔在沙发上就走了,纪禾看到陆知看过来,没想到被她撞了个正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姐就那个脾气,嫂子你别在意,我也去洗脸去。”
他说这就钻进了卫生间,纪禾走过去,沙发上面的被子和褥子都有,纪禾给他铺开,才回到陆臻的房间。
昏暗的台灯下,纪禾看到陆臻正用铅笔在他的作业上面打叉,听到纪禾进来,才有些不满的说:“你去把他叫进来,这题都不该错,就是他自己粗心导致的。”
纪禾走过去,把本子合起来说:“还好你不是老师,否则当你的学生,别提多痛苦了,大过年的都这么晚了不让人睡觉,还让人进来改作业。”
陆臻愣了一下,只好站起来,过来抓住纪禾的手说:“这屋子倒是比咱们大院暖和,你这两天没喝药,手怎么又凉了?”
什么叫又?
她虽然是好了一些,但是也只是好了一点点。
不过……
想起来这一点,纪禾就在想,晚上不会回了家还钻人家被窝吧?
等她朝床上看过去的时候,立马就觉得,她大概是不用担心钻人被窝了,毕竟床上就这一床被子,怕是没什么钻不钻的了。
感觉到纪禾的沉默,陆臻也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床上就一个枕头,一个被子,剩下的啥也没有,这倒是也正常,毕竟平时睡这个房间的人是陆知,他就一个人……
所以……
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