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纪禾原本想走到前面替陆臻承担了这份怒火，但是陆臻却站出去提前挡在了纪禾的前面。
“你还知道回来，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回到这个家里来。”
对比起来陆霆的震怒，陆臻显得冷静很多，他先是看了一眼陆霆，然后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其他人，张兰芝自然是一幅她不管的样子，从小时候起，陆霆教训陆臻的时候，张兰芝都是仿佛不存在的，当然，这种机会本身也很少。
在看那边的陆知，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想要说话，但是又不敢，倒是陆媛，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一家人，倒是有很多不同的状态。
“那我也可以提前回部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并不像是挨骂之后的顶嘴，反而像是随便说了一句话，甚至还有一种为你着想的感觉。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其实反而让人更加生气。
倒是陆霆被这句话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一时之间继续骂也不是，停下来又咽不下这口气。
陆臻和小时候着实是不一样了。
陆霆记得他还小的时候，有一次考试没有考满分，那次好像是因为前一天吃坏了东西，在考场上闹了肚子，平时都一直考满分的陆臻突然就有一道大题没有写，一下子丢了十几分，陆霆气的不行，回来就要教训陆臻，当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白白被陆臻打了一顿，一直到很久以后，陆霆后面遇到了当时陆臻的老师，才知道，他不是故意不写，也不是不会写，只是当时身体不舒服。
后面陆霆后悔了很久，想要和陆臻道歉，又抹不开面子，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打算为这件事情解释，好像当初挨了那一顿打，他无所谓一样。
小时候的陆臻就是那样的，执拗，绝对不可能示弱，也不会和服软，但是他也不会顶嘴，哪怕是自己被打死，都不会说一句话。
陆霆家教森严，如果他顶嘴，挨打只会更甚，也许也是因为你这个原因，从小他就懂事，话少，现在却已经完全不同了，难道去部队这几年，规矩还不如家里了？
陆霆站起来，陆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你认为报警解决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却很快速，纪禾从小就在无父无母的环境中长大，还拉扯大了自己的弟弟，没由来，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过自己的生活，但是却因为一个没有负过责任的父亲就背负骂名，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既然你们不愿意依靠国家处理，那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以后小媛也就不用再阴阳怪气纪禾了，他不会再来了。”
原本陆霆以为他这次会一句话不说直接离开，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破天荒的解释了。
“我可以现在就收拾东西提前回部队，这几天的票也不是买不上，但是事情我要解决了再走，避免受人诟病。”他的声音很低，说话的冷漠程度好像他们不是一家人。
这一刻，陆霆才发现，他已经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了，不只是长大了会解释了，还会不高兴了。
小时候的陆臻，总是没有情绪的。
“那就麻烦家里在收留我一晚了。”
纪禾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进去，倒是也是因为陆臻一直抓着纪禾的胳膊，让她确实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要真的离开，纪禾甚至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直接被拉到了的房间里面，陆臻确实也是没有胡说收拾起了行礼，陆霆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看向陆媛，想起来刚才陆臻说的话，问她：“你为什么一直冷嘲热讽你嫂子？”
“爸你那天听到也没说我啊，怎么我哥一说就成我的错了？难道她家里人找上我们这件事情不丢人吗？”
“那我也没有让你在人面前说。”
“有什么区别，谁不知道她爸脑子有病！”
“陆媛！”
张兰芝连忙站起来，拉着陆媛就把人拽到了楼梯口，还一边推着说：“你赶紧上去吧，少说两句。”
陆媛倒是个见好就收的，这会儿张兰芝说话了，那立马就跑到了楼上，剩下陆臻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发火边缘的陆霆。
“不然就让小臻回去吧，回来这才几天，确实也闹出来不少事儿，而且你这个孩子你也知道，拧巴得很，这说出去的话，肯定也是要做到的，到时候你们两个在吵架也不值当。”
主要这会儿正是过年，真让人走？
“要是他不走，你肯定是要过去低头的，就看你能不能低下这个头。”
陆霆自然是低不下的。
“你自己琢磨吧，若是能低头，就赶紧去哄哄，说不定他一高兴，就不走了，要是不行，就想想后面怎么打电话再说吧，纪禾在，有些话也不好说。”张兰芝倒是懂他心思的。
陆霆这人是有个特点的，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顺着别人说的做，比如他现在就觉得这事儿有些解决不了，但是如果是张兰芝这么说，他就觉得也不是不可行。
就是有人给你指了一条路，就比自己想想怎么走要简单的多。
说完张兰芝也没有继续留下，直接就上楼去了，剩下陆知和陆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陆知忍不住问他：“爸，你真的要让哥走吗？”
陆霆没有说话。
“能不能不让哥走？哥回来才几天，他都已经给我制定好学习计划了，我的寒假作业写的不好，哥哥也没有说过我，爸，哥两年才回来一次，这刚回来就走，不知道的人该以为我们对哥不好了，虽然确实也是对哥算不上太好，但是也不能让哥寒心啊，而且嫂子本来就和我们是一家人，她过得生活不好，我们更应该帮她了，怎么能嫌弃她呢。”
陆知说话要比陆臻认真很多，反倒是一下子戳进了陆霆的心窝里。
这两年才回来一次，刚回来就走，这不是更丢人吗？
就因为这么个事儿，真要把孩子赶走？
“你去哄哄哥吧，以前姐姐生气的时候，爸不是也会哄姐吗？我都看到你给她买过好多次糖葫芦了，哥那么好，你为什么从来不哄哥呢？”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哄过陆臻，从他出生，就没有过一次。
小时候陆臻很懂事完全不需要人哄，现在的陆臻长大了，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婚姻，难道还需要人哄吗？
“爸，你不能总偏心我们，小时候我不听话，你打完我之后还会给我买糖吃，我姐也会，但是你每次说了哥，都不会。”
陆臻心大，人也执拗，不管怎么打，他都不会哭，小时候就算是上头了打的屁股第二天都紫了，陆臻也会像没事人一样，但是陆媛和陆知就不一样了，打了一次就会哭天喊地的开始认错，等到认错结束，还会一直哭，所以他每次打完，都会给两人随便买点吃的，哄一哄，自然也就是不记仇了。
只不过确实不曾这般对过陆臻。
“你睡觉吧。”陆霆站起来。
如果不是陆知说这个话，他或许还想不起来这么多。
陆霆起身之后，就去了陆臻的房间，在门口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打开了，陆臻站在门内，陆霆实在是到了这把年纪，还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倔强的儿子道歉，只能说：“你跟我出来。”
陆臻倒是也没有犹豫，直接就跟着出去了。
纪禾看到两人出去，想着应该是不需要再收拾东西了，还好洗漱用品那些还没有装起来，所幸干脆直接钻进被窝了。
一楼的房间都是比较阴冷的，即便是有暖气，也要比上面冷上一点，偏偏陆家这个格局，楼上纪禾是没有上去过的，但是楼下应该就只有这一间卧室，看样子也一直都是陆知住着的，陆臻大概之前就住在外面的厢房，至于冬天怎么住纪禾不知道，床尾的位置是暖气，这种暖气纪禾也是后面到了镇子上才见过的，一条一条的竖条，小时候经常把袜子搭在上面，现在其实也是，纪禾躺下感觉还是手脚有些冷，陆臻又不在，干脆坐在床尾，披着被子，把手脚放上去取暖。
她发现陆臻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说走就走。
另外一头父子俩在外面说话，陆霆也说不出来什么好话，只能和陆臻随便说说家常，倒是没有了之前的脾气，这大概就是他的服软，到了后面，才说了一句：“马上过年了，百货商场也要关门了，明天让你张姨带着纪禾去买两件新衣服，过年哪有不穿新衣服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大概不让他走了。
陆臻也没推辞，默许下来，一直到陆霆快要走进去的时候，才跟上去问：“我想给我妈扫墓。”
陆霆停下来，好像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陆臻感觉他的背弓了不少，半晌，他才回过头说：“我不知道你妈埋在哪了，但是肯定不在远昌镇。”
“不在远昌镇？你没有带她回来？”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陆臻记得不多，他大概只有四五岁左右的记忆，当时陆臻已经被送回远昌镇了，印象中就是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后因为本身他的妈妈工作也很忙碌的关系，所以基本上没有时间照顾陆臻，那次更是好几天都没有回家，后面他就被送回了远昌镇。
当时陆臻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但是对妈妈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印象中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速度并不快，不管是自己问出什么样的问题，她都会很耐心的回答，完全不会觉得小时候的他话多。
只是回到远昌镇的一年之后，陆霆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奶奶才告诉陆臻，他妈妈已经离开人世半年了，说是生病走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就没有让陆臻回去。
他其实不懂什么叫去世，所以陆霆回来的时候，陆臻一直追着问，后面陆霆发了好大的脾气，告诉他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以后也不许陆臻再问。
他了解了，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只是接受之后，就真的没有在问过。
因为陆霆也变得不一样了。
在三个月后，陆霆和远昌镇的张兰芝结婚了，她住进了家里，再后来，他在镇子上工作，搬出来，奶奶去世。
十二岁的陆臻曾经和陆霆说过一次，他想妈妈，想要给她扫墓。
当时陆霆没有说话，过了三天之后告诉陆臻，他不会让他去的。
之后就是今天。
也许是觉得他长大了，所以陆霆说出了真心话来。
“我和你母亲的家里人已经没有联系了，当初你妈妈去世三个月，他们才告诉我，所以关于后世我并不清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该忘记的就忘记吧。”
陆臻了解陆霆，他或许又不想说的话，但是绝对不会骗人，所以这一点应该是真的没错。
只是这么多年，两人夫妻，有孩子，甚至发生那么多事情，但是他一直到三个月后，才知道人不在了，实在是有些蹊跷。
原本陆臻也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直到这次到了北京，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我试图联系过她的家人，你的舅舅应该还在，但是他出国了，至于你的姥姥姥爷，我问过朋友，应该是不在了，你现在这样，想必你母亲在天上看到，也是很欣慰的，所以很多事情，不必非要追求结果。”
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陆臻选择没有在问。
回去的时候陆臻看到纪禾在床尾睡着了，她的脚底还贴在暖气上，小腿是悬空的，上身围着被子，也没有关灯，看起来好像睡得很舒服的样子，心里那种坏情绪好像在一瞬间一扫而光，陆臻走过去，把人从床上直接连着被子抱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纪禾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他刚才是在外面和陆霆说话的，身上八成有些冷气，所以纪禾还缩了一下，陆臻把她放好，脚上没了暖气，纪禾立马缩到了被子里面。
陆臻拉开一个小角，把灯顺手关掉，然后钻进被窝，纪禾本能的朝着他靠过来，人也没有完全醒，陆臻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两人相拥而眠。
果然第二天一早，陆霆就提出让张兰芝带着纪禾他们去买衣服，纪禾倒是不太需要，所以直接说她倒是不缺衣服，而且到时候带回去也不好拿，至于陆臻，他就更不需要了，在部队的时候，冬天一来，纪禾就已经给他准备了不少冬天的衣服，虽然说在部队只能穿军装，但是平时出来也是穿衣服的，所以陆臻的衣服本身也不多，自然也不打算买。
倒是陆媛听了这个话很是高兴。
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家人依旧其乐融融。
只有纪禾觉得哪哪都别扭。
她不想去买衣服，陆臻也不勉强，表示好不容易休息，两个人在家里歇一歇也不错，原本张兰芝想要叫上陆知，但是谁承想，陆知还真不去，他表示纪禾送的衣服他很喜欢，可以过年的时候直接穿。
反倒是张兰芝听了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和他们说：“那要不你们在家擦擦玻璃？马上就过年了，原本想着今年不擦了，你要是不想和我们出去，在家干点活。”
这话是对着陆知说的，但是眼神却看向了纪禾。
她倒是无所谓，也是应下来了，等到一家人都出去了，就找了个盆端了水准备开始擦。
陆知年纪不大，倒是很会干活，虽然家里面有暖气，但是暖壶里面也是不缺热水的，每天早上起来，张兰芝都会提前烧个四五壶的热水，陆知是一点儿也不犹豫，直接兑了大半壶进去，还跟陆臻说：“嫂子，热水擦的干净，我来吧。”
“你今年多大了？”纪禾问他。
“我十四了。”
纪禾还记得他只有十二岁，上次回来的时候，因为他们两个人也很仓促，满脑子都是合约婚姻的事情，所以陆臻家里的事情也没有打听过，这会儿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有十四岁了。
“那你明年就上初三了？”
“我现在就初三了，我上学比别人早一年，明年就高一了。”
难怪他说话调理清晰，纪禾虽然没有看过他的课业，但是从陆臻的批改来看，陆知应该是不大操心的，只是陆臻要求比较高而已。
“你坐着看电视吧。”陆臻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袖子已经卷到胳膊中间，直径走过来拿走了纪禾手里的盆，丢下一句话，就站在了客厅的玻璃旁边。
很显然张兰芝是不使唤陆臻的……
想到这儿，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怪怪得了。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这次回来，张兰芝对陆臻的态度都是挺奇怪的。
好像他是个陌生人。
他出去了，张兰芝从来都不会给他带饭，他回来了，也不曾问过一句吃了没，如果是陆霆在的话，她会问，如果陆霆不在，她只会坐下来吃自己的。
话题在陆臻身上的时候，她不会说一句话，话题若是在陆知和陆媛身上，张兰芝恨不得把话都替她俩说完。
如果在桌子上吃饭，陆霆和陆臻说话的时候，家里是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但是如果他们不说话的话，张兰芝会把话题引导到其他两个人身上，也就是基本上就是开始的时候会有点话说，但是到了后面，基本就是不会说话的状态，区别还是蛮大的。
他们两人有时候在餐桌上就像是隐形人一样。
平时张兰芝也不会和陆臻说话，吃的喝的都是直接放在茶几上，如果是陆媛下来了，她会问她吃不吃，还会给她拿，但是到了陆臻这儿，就没有。
陆霆这个人平时也话不多，纪禾觉得陆臻有时候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和他有点像，他这个人有点过分严肃，倒不像是能说出什么好听话来的人，所以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很少言的。
这个家里，除了他们一回来就在外面很紧张的陆知，没有人欢迎他们。
确实是这样。
陆霆并不担心陆臻在部队吃的好不好，部队是不是条件很艰苦，他只关心工作，升职，调动。
不要太明显了。
倒是十四岁的少年，是这个家里面，唯一欢迎陆臻的人，纪禾想明白之后，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大，大概是因为，连纪禾一个其实算得上是外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张兰芝在这个家里，孤立陆臻，并且陆臻对这件事情显得很习以为常。
所以其实不难猜到，她就是故意的，并且时间不短了，很有可能，自打来到这个家里，她就若有似无的经常让陆霆注意不到这个孩子，并且让自己其他的孩子也和他并不亲近。
她一直都是故意的，孤立陆臻，从小都是。
“哥，我擦这边，你擦那边吧，我用湿的，你用干的，这样咱俩一起，干得快。”陆知话很多，尤其是碰到陆臻，话就更多了，他提出意见，陆臻就会点头，他就一脸笑意盈盈的爬上去开始从高的地方擦。
仿佛只要能和陆臻一起干活，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但是陆臻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很热络的人，陆知一直喋喋不休的和他说话，他甚至还觉得对方有点吵，纪禾注意到他的眉头有些微微拧了起来。
不过小可怜陆知并没有注意到哥哥的变化。
反倒是还在说个不停。
纪禾本来准备过去帮帮忙，但是却很及时的被陆臻按了下来，之后她就没有在过去，干脆就按照他的话，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听到陆臻问了陆知一个数学题。
然后，就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课外教学。
整个一天的时间，张兰芝都没有回来，中午的时候纪禾给两个人做了饭，收拾出来的时候本来想着让陆知去睡一会儿，却没有想到少年那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啊，直接就拉着陆臻上楼继续擦玻璃了，美名其曰是想要继续做题。
纪禾没有跟上去，但是在楼下偶尔也能听到少年高昂的声音，他在回答问题。
不知道陆臻是不是魔鬼，但是反正纪禾觉得她挺不做人的。
等到晚上人都回来的时候，陆媛上去换了衣服下来，就一脸不高兴的问楼下的陆知说：“为啥我那屋玻璃没擦啊？爸妈屋子和楼下都擦了，就没给我擦？还看着怎么更脏了。”
陆知倒是没有什么心眼，直接就说：“我和哥搭配着擦的，我负责湿抹布，我哥负责干的，我给你擦了啊。”
此时陆臻刚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对上陆媛的眼神，他很淡定的说了一句：“我忘了。”
他怎么可能忘。
他可是全校第一。
被称之为学神。
在纪禾上学的那个年代，谁不知道陆臻啊？
他说他忘了，你信吗？
陆媛深吸一口气，眼神对着纪禾，她压根装作没有看到，他们都到了饭点才回来的，张兰芝不做人，但是纪禾还是做人的，所以晚饭还是她的做的，她直接转过头去，对着在沙发上吃橘子的陆知说：“都要吃饭了，别吃橘子了，进来帮我盛下饭。”
“我不吃啦，嫂子我来了。”陆知很听话，放下橘子就往厨房钻。
纪禾也跟在后面走进去。
既然大家相处不到一起去，那她也不介意小小的反客为主一下。
屋子里面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一个没心没肺的陆知，谁支使都能支使动，一个话少的陆臻，另外就是张兰芝和陆媛了，陆霆一般晚上回来的都比较晚，大概还有一阵才能到家，张兰芝和陆媛站在客厅里面，好像自己的才是外人。
尤其是……
等到陆霆回来开饭了之后，陆知那是一点儿没客气，手直接就朝着红烧肉去了，然后夹起来就往嘴里送，吃完还不忘说一句：“嫂子你做饭可太好吃了。”
倒是陆霆看小儿子吃的这么香，也跟着夹了一块，然后说道：“确实好吃。”
纪禾都替陆知捏了一把汗，好在他是张兰芝亲生的，否则他们走，他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