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意听到点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便暗觉事情不妙。
不顾福妈妈的阻拦,提起裙摆,便匆匆走入如意阁厅堂。
刚进去,南无意便看到沈灵安,斜着身子,倚坐在门边一把椅子上,皱眉不语。
惠温和她的贴身侍女夏荷,则正在沈灵安面前站成一排,不知在做什么。
看南无意回来,惠温把头微微侧过来,眉毛得意地挑起,意味深长打量了一眼她:
“哟,瞧瞧是谁,是无意姑娘回来了。”
南无意看沈灵安面上不悦,便知是惠温主仆二人,在他面前嘀咕了些什么。
但又不知他们二人怎么编排自己的,只得先行礼道:
“见过王爷。”
“你做什么去了?”
冷峻,平淡,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南无意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抬起头,望向沈灵安。
沈灵安那桃花眼依然俊秀,但却不带一丝感情。
黑眸幽深,目光冷沉,给他那俊美的脸庞,投映上一层冰霜般的寒冷。
印象中的沈灵安,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笑容满面的和煦模样。
她从没见过沈灵安这副冷淡模样。
他生气了?
“小女刚刚被不知哪个粗心婢女告知,王爷来接我,便匆匆下来,谁想到上错了车。王爷今个儿来,怎么也没提前知会一声?”
沈灵安面色依然冷漠,没有答话,轻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惠温看沈灵安对南无意态度如此冷淡,意识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不由得心里暗喜。
得意地回头撇了南无意一眼,又煽风点火道:
“刚刚我还说,明明听下人说,梁府那客人来门前接我。我稍稍耽误了两分钟再下楼,谁知门口就空空如也了。我当是下人哄骗我的,倒是有人告诉我,看见无意姑娘赶在我之前上去了。”
夏荷在一旁帮着她主子道:
“无意姑娘,你何必如此?你既已得了十三爷的恩宠,就应好好珍惜着,为何还要抢我们姑娘的,我们姑娘因为这个事,可是闷闷不乐,抹眼泪了一晚上。”
抢?谁抢了?
虽有没证据,但看惠温主仆二人得意的模样,南无意便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又是这心术不正的主仆俩,一手策划来陷害自己的。
事到如今,南无意只能怪自己上车时没当心。
但是暗箭难防,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让沈灵安相信自己。
不然,之前花了那么多功夫,在沈灵安身上做的那么多铺垫,不就都白做了吗?
“王爷,”南无意咬了咬牙,提起衣裙,跪在沈灵安面前道,
“小女冤枉,小女并没有抢惠温姑娘的客人。如若小女是自愿的,那么又为何让裴惑出手,推开梁公子自保?”
裴惑刚刚一直站在南无意身后,冷眼不屑看着惠温主仆二人,表演这出闹剧。
但忽然看南无意跪下,他着实吃了一惊。
他跟南无意时间虽然不久,却也知她一向矜持自傲,从未见她跪过谁。
虽然裴惑千不愿万不愿跪沈灵安,但既然南无意已经跪下,那他也只能跟着南无意,缓缓跪下,向沈灵安道:
“小的亲眼所见,是那公子先动手,他对我们主子动手动脚。主子百般不愿,奋力挣扎,无法脱身,幸好小的跟去了,这才及时阻止了那梁家公子。”
惠温听到这话,唇角浮起一抹讥讽,冷笑道:
“你们主仆一心,谁知这话有没有半句真?更何况,你对你主子,说不定早有私心,就算你主子情愿给那人献身,你,也得搅散了他俩!”
裴惑剑眉挑起,青筋凸起,握紧双拳正欲反驳,却被南无意轻轻拦下。
这样的场合,如果裴惑动起怒来。
那倒好像是真要帮着惠温坐实,他们主仆二人有私情似的。
所以这口气还是先咽下的好。
看裴惑被暂且按下,南无意正色对沈灵安道:
“王爷,小女在梁府门前确实千般不愿,却被那梁公子所强迫,这事除了点翠、裴惑二人看见,梁府的奴婢,门口的车夫,也都可以替小女作证。”
点翠听到后,连忙点头道:
“是啊,王爷若不信的话,尽管去找那府里的吓人来问就是!”
沈灵安抬起那桃花眼,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南无意,依然没作声。
半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纤长的手,指了一下惠温道:
“惠温,刚刚无意姑娘回来之前,你不是说,门外来了一个什么,梁府的奴婢吗?人呢?”
“刚刚奴婢让她先进去休息了,现在就去把人叫出来。”
听沈灵安主动问起,夏荷面上浮现出喜色,一溜烟就跑去里屋,寻那梁府奴婢。
看她这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南无意这才反应过来:
坏了,这不是又正中惠温圈套吗?
早该想到的,惠温既然敢站出来诋毁自己,势必做了全套准备。
那么这所谓了梁府小丫鬟,恐怕也早就被惠温买通了,不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
南无意不禁暗暗感叹,惠温这手段,不去宫里简直是委屈了。
虽然猜到,梁府丫鬟早已被买通,但事到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沉着应对了。
果不其然,很快,夏荷便从屋里引出来一个,看上去面上怯生生的小丫鬟。
一见到沈灵安,那小丫鬟便吓得扑倒在地上,不住磕头。
她浑身抖个不停,却不忘叫道:
“王爷!奴婢都看到了,但奴婢不敢说。”
沈灵安盯着着丫鬟,皱了一下眉头,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你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在这呢,你说就是。”
那小丫头颤抖着直起上半身,回头泪眼汪汪,看了一眼南无意。
南无意觉得好笑,向那小丫鬟投过去一个鼓励微笑。
那小丫头浑身又痉挛般颤抖了一下,仿佛是被南无意吓到,身体立刻抖得如同筛子般:
“无意姑娘她,她...奴婢着实说不出口!”
惠温看这丫鬟哭哭啼啼,话说不利落,十分不耐烦,便给夏荷使了个眼色。
夏荷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一把拎起那扑伏在地上的婢女,让她直起身子:
“在王爷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有王爷在,你大胆说就是了!”
那梁府婢女边抹了一把眼泪,边抽噎道:
“我们家公子,本来看马车里不是惠温姑娘,便想着让无意姑娘回去,换惠温姑娘来,结果...结果是无意姑娘不肯回去,还往我家公子怀里凑,说什么...说...”
“说什么?”
“奴婢听得也不真切,好像是什么,求我们家公子疼她...”
啪!
沈灵安从刚刚开始,本一句话没说,皱眉听着。
现在,听到那梁府丫鬟说这句话,他忽然猛一下,将桌上茶盏一把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