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灵安猛地用力,把茶盏摔翻在地上。
梁府婢女吓得,又立刻扑伏在沈灵安脚前,开始低声呜呜咽咽。
惠温和夏荷也忙跪下。
南无意对这突如其来的屎盆子,着实有点无语:
这样的谎话都能扯出来,自己还上哪说理去?
她无奈抬起头,正想再为自己辩白几句,结果却被一脸得意的惠温抢白,
她用膝盖,向前挪动到沈灵安面前,半个身子都趴靠在,沈灵安坐着的椅子边,假装替南无意解释道:
“王爷不必动怒,气坏了身子怎么好,再说了,说不定这小婢女是看错了,听错了呢?无意姑娘不像是糊涂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糊涂的事呢?”
“我可以,以我父家全族的性命担保,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惠温啧了一下,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婢女这样言之凿凿,居然用全家姓名赌咒,那难道,无意姑娘你真的?”
如意阁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那跪得笔直的南无意身上。
她面无惧色,忽然不再争辩,反而坦然答道:
“王爷,小女本就是青楼女子,不管侍奉哪位客人,那也都是小女的本职。”
看沈灵安面若冰霜,冷冷盯着自己,南无意却依然正色道:
“王爷是小女的客人,梁公子也是,王爷现在是,因为小女做了自己的本职,而动怒吗?”
这番话一出口,大堂骤然安静,众人都替南无意捏了一把汗。
点翠目瞪口呆瞪着南无意,惠温面上也闪过一丝惊诧。
但惠温马上意识到:
这南无意,多半是又在犯那股犟劲。
这也倒好,正好顺了自己的心意。
果不其然,看南无意病没有反驳那丫鬟的话,反而顶撞起了自己。
沈灵安的面色更阴沉了一分。
他眸色一沉,似乎克制了很久情绪,才低声道:
“无意姑娘说的是,本王只是姑娘众多顾客之一罢了,是本王自作多情。”
说罢,他便站起身,准备要走。
刚刚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福妈妈,看沈灵安脸色铁青,转身要走。
她生怕如意阁从此失去这么一个贵客,忙跑上前来,想拉起来南无意:
“无意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爷自然是如意阁,也是你,最重要的客人!你去接别的人做什么,那自然有人招待,还不快去跟王爷请罪!”
南无意脖子一梗,转过头去不理福妈妈。
一副赌气的样子,死活不肯起来。
福妈妈见状,跺跺脚急的不行,又赶忙扭头,上前去追沈灵安。
刚好在沈灵安迈出如意阁之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福妈妈赔笑道:
“王爷,王爷留步。”
“嗯?”
“王爷,这无意姑娘,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倔,我先替她给您赔罪。”
沈灵安用鼻子冷哼一声,福妈妈一看有机会,又赶忙道:
“你等她认真想想,想明白了自然就会给您道歉了。至于今天这事,王爷干脆带个我们如意阁上,别的姑娘回府好了,不然扰了王爷雅兴,我们如意阁可担待不起。”
听福妈妈说这话,惠温马上明白福妈妈什么意思。
便赶忙整理了裙摆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来,娇俏挎上王爷另一侧的手臂,细语道:
“若王爷不嫌弃,小女愿意上王爷府陪侍。说起来,我倒也好多时日,没去到王爷府上了。”
沈灵安的目光没有看惠温,反而越过惠温,落到还跪在地上的南无意身上。
但她依然跪得笔直,还故意将头扭向另一侧,不看沈灵安。
沈灵安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回头来,轻轻颔首道:
“那有劳惠温姑娘了。”
惠温立刻喜上眉梢,紧紧搂紧沈灵安胳膊,似是怕他跑了一般。
跟着神灵安走出如意阁,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幸灾乐祸再瞥向南无意一眼:
“那贱人,居然在王爷面前耍脾气,真是蠢货。”
翌日。
南无意因为昨晚的事,不仅惹恼了沈灵安,也惹得老鸨福妈妈不快。
于是福妈妈罚她三日不得出门,面壁思过。
点翠愁眉不展,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唉声叹气。
倒是南无意,看起来毫无波澜。
甚至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还有心思侍弄花草。
“姑娘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明明昨日姑娘是冤枉的,为什么不争辩,任由王爷误会呢?”
“我自然争辩过了,可你看,惠温明显有备而来。而王爷,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我的话。”
南无意头也不抬,淡淡说道。
不等说完,便又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花草,那剪刀笔划修建起来。
点翠看南无意这样云淡风轻,反而被她搞糊涂了。
点翠停下焦灼的脚步,不解道:
“可是,王爷对姑娘那么好,如果运气好,过几日王爷说不定,还会替姑娘赎身呢,就这么拱手把王爷让给惠温姑娘,姑娘怎么就不觉得可惜吗?”
南无意停下手里的活,放下剪刀,意味深长看着点翠道:
“点翠,该是谁的,自然会是谁的。偷来的是守不住的。”
惠温感觉南无意话里有话,正准备问她,却听窗外一阵树叶响动。
点翠以为是上房的野猫,并未在意。
但南无意却立刻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
“姑娘,当心野猫扑进屋里来。”
还未等点翠说完,南无意便向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力一下推开窗。
窗外正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枝杈几乎伸到窗边。
此时窗户打开,二人看到这树上,竟然坐着一个黑衣蒙面男子。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裴惑。
南无意却丝毫不惊讶,反而露出一抹笑容道:
“怎样?这一天都盯紧她了吗?”
“嗯,盯紧了。正如主子所料,有好几次,那侍女鬼鬼祟祟,在王府各个偏门,探头探脑。虽然侍卫不在,但她还是没敢出门。”
南无意满意点点头,思索半晌,道:
“虽然晚上更不引人耳目,但王爷晚上会在府中。所以她若想出门,只能赶在白天王爷不在的时候。”
“是,小的一会便回去继续盯着。若是有什么情况,就按您吩咐的那样做,直接抓人。”
点翠听了半天,似乎听懂了点,又似乎还是云里雾里:
“姑娘,你们在说什么?盯梢?盯谁的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