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翠疑惑,南无意倒也不着急解释。
反而抿唇一笑,戳了戳点翠的额头,故作神秘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后又转头吩咐裴惑道:
“你依然盯着她些,若有举动,直接抓人就是。”
裴惑心领神会,马上点头答应。
随后像只身手矫健的野猫,看那窗外无人,一下窜入漆黑无边的夜色,不见了踪影。
点翠依然不明所以,探头问南无意道:
“抓人?抓谁?姑娘你不要打哑谜!”
“好好好,”南无意经不住她执拗,只得告诉她,
“是惠温。”
“惠温?为何抓她?虽然她陷害姑娘,攀附王爷,但也不是死罪,姑娘怎么能抓她?”
听点翠这样问,南无意把手驾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被刀抹脖子的动作。
轻轻勾唇,酒窝里漾出一抹笑意道:
“别急,她就快要犯死罪了。这一次,她可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翌日早晨,南无意起的十分早。
既然被福妈妈禁足在这一方小屋,她只能侍弄那些花草解闷。
正当侍弄花草间,只听到门外几个婢女的议论声:
“听说,那十三爷的新宠被罚了?”
“是啊是啊!就是那位刚来如意阁没几日,便风光无限的无意姑娘。”
“昨日十三爷,不仅没理南无意,还把惠温带去府上了。这如意阁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惠温和南无意,是一山不容二虎,水火不容得很,这下,惠温可要得意一阵子了。”
“今天我正巧碰到王府的人,听他们说,惠温姑娘温柔缱绻,很得王爷欢心,据说,要多留在府上住两日呢!”
“呀!王爷从未留哪位姑娘白天在府上,就连无意姑娘都没有过,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就听这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在门外吱吱喳喳个不停。
点翠在屋里听到这些议论,更苦恼了,眉头皱得仿佛正拧水的抹布般:
“姑娘,这王爷为何要留惠温在府上?难不成,这是故意气姑娘您?”
南无意倒也不以为意,边哼着曲,边头也不抬地,继续摆弄着手边的花草:
“随他去吧。”
看南无意不愿多说,点翠只得不情愿嘀咕几句,转头做别的事情去了。
终于把屋子里的花草,全都修缮干净,侍弄整齐。
南无意深了个懒腰,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好好休息一下。
可她还没来得及歇息,便听见楼下吵闹声一片。
她望了点翠一眼,点翠便走到门边,默契地帮南无意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两人蹑手蹑脚,向外大量了一番,看屋外无人。
才小心翼翼地侧身钻出屋去,趴到二楼栏杆上,向下张望。
楼下厅堂中站着不少姑娘,三五成群,都努力踮脚,向门外张望。
门口也有许多姑娘们,挤成一团,把着门框,向外探头。
屋外的路人都贴着如意阁外墙,站成一排,似乎在看如意阁门前的热闹。
还未等南无意他们二人下楼,便见姑娘和人群,都纷纷侧身,闪开一条缝隙。
只见一着黑色蟒袍的男子,神色冷峻,穿过人群,大步流星走进如意阁。
南无意定睛一看,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沈灵安。
沈灵安并不是一个人走进来,而是单手提着一小厮模样的男子,大步跨进厅堂的,
那小厮脸上似是有血,头发乱糟糟遮盖着,面上黑乎乎一片,看不清面目。
今日的沈灵安,也不似往常那般温文尔雅,张弛有度的温润模样。
而是沉下了脸,面色愠怒,眸若寒冰。
他走入如意阁,随后手上用力,猛地一丢,把那小厮一把摔倒在厅堂正中。
吓得周看热闹的姑娘,都齐齐发出惊呼,躲闪开来。
那小厮被扔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裹着一身满是泥污的衣服,蜷缩成一团,在沈灵安脚边不住叩头。
嘴里似乎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但在楼上,即使南无意努力竖起耳朵,也完全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话。
这么大的动静,福妈妈倒是听得清楚,于是忙不迭从自己的里屋,慌张跑出来。
看这厅堂中人这样多,又气氛诡异,便知情形不对。
忙赔笑着,小步上沈灵安跟前,讪讪问道:
“王爷,这又是哪一出呀?”
“福妈妈,你先瞧瞧,这是不是你们如意阁的人?”
福妈妈也不知道这沈灵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听他这样说,只得乖乖低下头,打量那小厮满是血污的脸。
看清面目后,后退半步,惊讶道:
“王爷!这,是我们如意阁,负责做饭的小顺子,他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沈灵安冷笑一声,耸耸肩:
“你们如意阁,人才真是一日比一日多。”
福妈妈自然听出了沈灵安的嘲讽之意,但又不知这小顺子,到底如何惹到沈灵安头上了,只得上前先看小顺子伤势,又焦急地问:
“王爷从哪里把他抓来了?诶呀,你说你,怎么就不好好的,在后厨房呆着!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都给我惹事出来!”
沈灵安又冷笑起来:
“他?他何止惹事,他本事可大了,做厨子简直委屈了。”
“王爷,”
福妈妈悻悻笑着看向沈灵安,问道:
“王爷这话,这话怎么讲?”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派人跟着他。不然再晚一步,他就要把人家姑娘勒死了。””
“啊?”
福妈妈完全被这话搞懵了,这小顺子一向老实本分,平日里在后厨帮忙做饭。
怎么还能跟杀人挂上钩了?
福妈妈于是不明所以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沈灵安。
她一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问道:
“勒死?小顺子杀,杀人了?”
南无意却津津有味趴在二楼栏杆上,双手撑着脸,仔细听着。
听到沈灵安说这话,她一点也不惊讶——她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