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如意阁的姑娘可以去客人府中过夜,也可以留在如意阁和客人过夜。
一般都看客人喜好,来决定在哪里过夜。
像是沈灵安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通常都是直接把姑娘带到府上的,一方面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方面在自己府里也比在如意阁,睡得更舒适些。
沈灵安此前从未在如意阁下榻过,但是他仔细一想,现在若回王府去,保不准还会遇到晏初。
那疯女人刚刚的气势,看起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若现在带南无意回去,碰倒没走的晏初,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想到晏初这个女人,沈灵安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思考半晌道:
“在这里过夜,倒也挺有意思。”
南无意一直是卖艺不卖身的主,所以从前在王府时,二人即使同床而眠,也是穿的睡衣,十分齐整。
因此就算沈灵安留宿,也没什么特别的,南无意知道沈灵安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做越界的事情,于是只是笑笑,便点头答应了。
沈灵安的担忧其实一点也没错,晏初在沈灵安离开后,根本没有走,而是一直留在王府。
一开始沈灵安走出寝殿时,她还安慰自己,王爷只是架不住自己的美色诱惑,出去冷静冷静,马上便会回来,到时候他自然会忍不住,和自己云雨一番的。
谁知左等右等,眼看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是不见沈灵安回来。
晏初这才慌起来,她反应过来,这沈灵安应该是真的逃走了。
虽然也不知王爷这么晚能去哪,但多半是不会来了。
她便只好悻悻地裹好斗篷,冲出出寝殿,抓住一个院内站着的小丫鬟便盘问道:
“十三爷呢?你们十三爷去何处了?”
那小丫鬟被忽然冲出来的晏初吓了一跳,但一时挣脱不开她的手,只得惶恐答道:
“奴婢也不知,奴婢只看到王爷急匆匆,从这内院走出去了。”
“然后呢?走去哪里了?出门了么?”
“奴婢不知,奴婢一直在这内院呆着,什么都没看到!”
晏初看问不出什么,只得失望地放开那丫鬟,又转头疯了似地冲向旁边的奴才,逼问道:
“你说,你肯定知道,你们十三爷去哪了?”
那奴才看晏初眼睛通红,嗓音沙哑,一时也不敢再刺激她,只得吞吞吐吐道:
“王爷他,他似乎从这内院出去了,估计只是散散心,喘口气,一会就回来了。”
哦,说得有理,这倒有可能。
晏初听奴才这么说,终于平静下来些,放开那奴才,开始在寝殿前咬着手指,不安踱步。
确实,刚刚王爷的表现,就是男人对女人产生反应时的表现,她看得一清二楚,不可能有错。
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这种关键时刻,她怎么能让沈灵安就这么轻易脱身?
不可能,他必不可能跑,这没有道理的。
毕竟屋子里有一个像她这样,美丽婀娜的女子主动要给他献身,他沈灵安又不是什么六根清净之人,怎么会放着好好的一顿饕餮盛宴不用,转而逃跑呢?
越这么想,晏初心里越安稳下来,她已经说服自己。
没错,沈灵安不可能跑,他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她渐渐放慢了步子,准备安心去寝殿中等候沈灵安回来,到时候再按照计划,和沈灵安逍遥一夜。
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
“小姐,小姐!”
晏初回身一看,正是自己的侍女,她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内院。
她刚刚还奇怪,自己的侍女去哪了,她在内院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原来是跑出去了,晏初看她这时才回来,有些不满,皱眉责备道:
“你去哪了?让你好好守在门口,你怎么乱跑呢?”
“小姐!”
这侍女声音颤抖,似乎带着些许哭腔,扑上前来抱住晏初的手臂道:
“小姐,我们...我们走吧。”
“走?走什么?父亲发现我不在府中了吗?”
“不是,小姐...”
那侍女低着头,眼神只敢盯着地面,完全不敢对上晏初那殷切的眼睛。
“那是什么?”
晏初看侍女吞吞吐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用力掐紧那侍女的肩膀,开始发疯般摇晃侍女:
“你说啊,是什么!王爷怎么了?”
那侍女被晏初掐得生疼,只得回道:
“王爷他...他去如意阁了。”
说完,侍女便怯怯抬起头,害怕地看晏初反应。
晏初先是一怔,松开了抓住侍女的手,眼睛却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侍女:
“当真?”
她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瞬间失去血色,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是,这话奴婢自然是不敢乱说的,刚刚奴婢看王爷牵马出去,便偷偷跟着王爷过去看了,这才回来通报给小姐的。”
晏初有些发怔,低声自言自语道:
“好...好你个沈灵安。”
她刚刚还满溢着欣喜和期待的眸子,现在已经黯淡下去。
她默默转身,没有看任何人,安静走回了沈灵安的寝殿,又转身关上了门。
内院中的侍女和太监全都默默注视着她,但没人敢上前说话。
只有一个好心的侍女,上前捅了捅晏初的侍女,低声道:
“今夜你仔细关照着你主子些,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晏初的婢女恍然大悟,点点头,便小心地也跟着晏初的脚步,进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