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灵安醒来时,发现南无意还睡的正香,便没忍心打搅她。
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便蹑手蹑脚起身穿上外衫,轻轻开门出来,骑上马便打道回府。
可他一到府门口,刚刚下马,就被门口急匆匆赶出来的太监给拦住了,沈灵安看他一脸着急,疑惑道:
“慌里慌张做什么?”
“诶哟,王爷,”
那太监也面露难色,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才小声道:
“王爷你可赶快去里面瞧瞧,那晏小姐,一晚上都没有走呢。”
沈灵安马上刹住了脚步,挑起一只眉毛,不可思议道:
“她还在?她一夜没走?”
“是啊,王爷,咱们也不敢去催,权等着王爷您回来,再拿主意呢!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沈灵安叹口气,狠狠踢了一脚门边的石头,吓得太监上前劝他:
“王爷这是做什么,不要伤到王爷自己的身子。”
晏初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以前沈灵安只觉得她是单相思,是个普通的痴情自己的女子而已,就任由她去了。
随便她怎么在背后求皇后,反正皇后也奈何不了他沈灵安。
但他没想到,这晏初下起决心来这么狠,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沈灵安想着还得去应付晏初,便心烦意乱得很,低声自言自语道:
“怎么?难道我沈灵安不要她,她还要以后日日夜夜,住在我府上了不成?”
说着,便猛地推开府门,气势汹汹走进院内。
院内一众侍女奴才,刚刚还聚在一起偷偷说话,看是沈灵安回来,赶忙散开来,跪下请安。
沈灵安示意他们起来,也没空理他们,便大步流星走到寝殿门口。
他伸手正想推门而入,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身后看热闹的下人们道:
“你们先下去吧。”
沈灵安心思细腻,他害怕晏初还穿着昨日那一身衣服,要是到时候被下人看去了,闲话传出去,对她一个还未出阁的闺女家来说,着实太难听了。
虽然他厌烦晏初,但好歹也是姑娘家,沈灵安不想毁了晏初的名声。
待下人尽数退去,他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便听到屋里一有气无力的女子声音回道:
“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自己的寝殿。
眼前晏初倒是没穿成昨日那般,而是裹着来王府时的大红牡丹花样斗篷,斜坐在桌边,蔫蔫地斜靠在那里。
她一夜未眠,因为她一闭眼,就立刻想到沈灵安此时此刻在如意阁,和南无意尽欢。
她无法克制地在脑海中想象他们的人温柔缠绵,耳鬓厮磨,甚至情投意合,浓情蜜意地亲吻。
她脑海里全是这些画面,关于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沉醉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中的画面。这画面着实像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心。
晏初心急如焚,眼睛自然也是一夜未合。
熬了这一夜后,她脸上满是疲倦,眼下的黑眼圈也清晰可见起来,整个人都再没昨日活力。
就算是看到她心心念念的沈灵安,推门进来,她都只能勉强撑起身子,向沈灵安堪堪行礼:
“王爷...”
话还没说完,就体力不支,脚下不稳,一下子栽向沈灵安这边。
沈灵安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倒下的晏初,这下他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沈灵安皱眉,仔细打量了打量晏初,看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这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而是确实晕了过去。
沈灵安也没了法子,叹了口气,只好抱起晏初,又出门去吩咐下人:
“帮我备轿。”
“是,王爷。”
太监看到沈灵安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晏初出来,不禁吓了一跳:
“王爷,这...晏小姐这是怎么了?”
“无妨,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先送她回府吧”
说着,便让下人把晏初扶进轿辇,自己则翻身上马,亲自送她回晏府。
听人禀报说十三爷忽然来到自家府门口,晏太守起初还十分奇怪:
这十三爷,平日里都绕着晏府走,生怕遇上自己闺女,怎么今日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难不成十三爷这是对自己家姑娘又有意了?
便奇怪着,便匆匆几步赶到门口去迎接沈灵安,刚到门口,正好看见沈灵安下马,从轿辇中扶出一看起来十分虚弱的姑娘。
仔细定睛一看,晏太守才发现这被扶出来的女子,正是自己亲闺女晏初。
晏太守这下可顾不上好奇了,刚忙从府里焦急冲上前,来查看晏初:
“我女儿怎么这副模样?”
他又急又恼,不知该问谁,只能抓着沈灵安问:
“王爷,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女儿她...她怎么在你这里呢?她明明昨日睡在自家府上。”
晏府门口站着几个昨夜为晏初打掩护的侍女,此时都心虚地向府里悄悄退了几步,生怕晏太守质问起她们来。
“大人,这事可说来话长。”
沈灵安把晏初交给晏府的几个下人,让她们扶着自家小姐进去屋里歇息,自己则跟晏太守去厅堂坐下解释。
刚坐下,还未等晏太守开口,沈灵安便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讲给晏太守。
只是,关于晏初具体穿了什么,如何勾引自己,这一段倒是省略了不少。
晏太守听完便又羞又恼,不住叹气,脸上更是愁眉不展,阴云密布:
“王爷,老朽先给你赔罪了。都是老朽这不成器的混账女儿,给王爷添乱了。”
沈灵安知道晏太守管不住晏初,倒也只是笑笑,宽慰晏太守道:
“大人不必挂怀,晏姑娘是个好姑娘,但是本王在这方面,亦有自己的打算。大人,您还是劝劝晏姑娘,不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晏太守本是不喜沈灵安花天酒地的性格,只是拗不过女儿喜欢,才不得不天天求亲于沈灵安。
但今日他把晏初完完整整送回府来,却让晏太守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唉,这岂又是老朽能劝得住的。”
晏太守也无奈笑道:
“这么多年了,王爷你也知道,这姑娘谁也不看,打定了主意,非你不嫁。”
沈灵安听着话,也再别无他法,两人岔开话题,聊了些别的闲话,沈灵安便离开晏府。
他想了一想,便让下人先回府去,自己则骑马扬鞭,向如意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