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程钰这么说，若水大概明白了：
“小姐这意思是？让南无意去提起这档子往事？可......”
“我那时虽小，但却记得清楚，当日十三爷的母妃便是穿着一件石榴红色的裙子，上面绣着杜鹃花纹，因为这裙子上的绣纹是用白线绣成，十分惹眼，所以我当时只看了一眼便印象深刻。”
若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那件裙子，是模仿了十三爷母妃去世时的衣服！”
程钰阴阴笑了起来：
“连我都对那日的裙子这样印象深刻，那想必十三爷，记得比我还要清楚。那日十三爷的母妃吐的血，把那裙子浸湿了一片，那裙子本就是红色，沾满了血之后，更是透着黑红色，连那白色的花纹都点满血迹。”
若水被程钰的描述吓得浑身发抖，忙央求程钰不要再讲了。
“怕什么？进宫的人怕什么死人？”
程钰白了她一眼，继续道：
“十三爷母妃最是性子淳厚，但是却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在这宫里，你不去害别人，就会有人来害你。”
“主子的意思是，当日十三爷母妃也是被人害死的？”
程钰马上向若水比了个嘘的手势，向窗外望望，才低声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但是当时十三爷比皇上还受先帝喜爱，加之十三爷母妃死后不久，先帝也驾崩了，这种巧合，任谁都有所怀疑，不过罢了，这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我们现在只要把这裙子做出来，再让哥哥送去给南无意就好了。”
若水点点头。
王府这边。
南无意正在熬制香膏时，沈灵安正巧从外面回来，闻到南无意屋里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便知道她又在捣鼓香料。
于是他走进南无意屋子中，指了指屋中的小炉：
“无意，这是在熬什么？”
南无意也没回避沈灵安，大大方方笑道：
“是用来做香膏的，先要把原材料熬出汁水，这是为了报答程公子前些日专门登门，给程公子做的香膏。”
沈灵安看南无意大大方方，他却还是有些嫉妒，撇嘴道：
“你只记得给他做？那程公子只给你送了一次东西你便记得清楚，本王给你买了许多次，你倒也不记得报答本王。”
“王爷又耍小孩子脾气，”
说罢，又转向一旁拿起一个身旁放着的绣撑，上面已然是绣了几针的图案：
“我也正准备给王爷做个香囊，这样王爷正好可以每日带着，如何？”
沈灵安这才稍微满意了，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若绣好了，那本王定然出入都带着，让别人看着了，好生羡慕一番。”
沈灵安静在一旁，看着南无意拿起针线，一针一针认真绣着花样。
他忽然想起来要和南无意商量的事，便问道：
“无意，快到年关了，你知道的，宫里会在除夕摆夜宴，到时候...”
南无意当然知道，但这次新春夜宴，不像上次桂花宴那样由长公主和皇后来操持就行。
而是正式的皇宫家宴，到时候除了皇上皇后，后宫嫔妃要出席。
沈灵安这样的王爷，沈明长，还有东宫嫔妃也要一并出席。
因此南无意马上打断道：
“那我便不去了，王爷一个人出席，注意些身体便是。”
“无意，本王说，若你不来，那本王也找个借口，不去便是了。”
“啊...”
南无意抬起头，看到沈灵安眼里柔和坚定的眸光，心里不禁一动：
“可...这样不合适吧，若要到时候，皇上若要怪罪下来。”
“这你不用担心，皇兄对我早就是放任不管，这种大小宴会一年到头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本王也不是次次都参加的。”
南无意看沈灵安这样说，也点点头道：
“那也好，听王爷安排。”
沈灵安想了一想道：
“每年春节我都会去河边，放一只河灯，就当是祭奠逝去的亲人，今年我们先去游园会，再去放河灯，如何？”
“嗯。”
南无意点头，她知道沈灵安放河灯，是要去祭奠他母妃。
据南无意上一世的记忆，沈灵安对先王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对自己早逝的母亲，却一直念念不忘。
这倒是和南无意的情形很相似，对于把自己赶出家门的父亲，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但是对早逝的母亲，南无意却日思夜想，难以忘怀。
“好。”
她淡淡笑起来，望着沈灵安道：
“正好我也有放河灯的习惯，到时便一同去吧。”
不过半月，内务府给程钰定制的衣裙便做好了，内务府公公亲自带来给程钰过目：
“主子，您看这效果可还满意？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是一针一线都不敢怠慢，让整个内务府最能干的师傅全都上阵了。”
程钰眯着眼上前，仔细打量了打量，又伸手仔细摸了一摸料子。
眼前这两件衣裙，一件石榴红上绣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杜鹃，另一件鹅黄色羽缎上绣着一副蝴蝶戏水。
两条裙子都绣法精美，看得出别具匠心，腰身也掐得刚好。
只是明显石榴红这一件，因为是要送给南无意的，所以显得更纤细一些。
程钰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便对若水道：
“若水，给赏钱。”
“谢主子！”
内务府的公公收了若水递上来的赏钱，忙不迭笑着退出了程钰府上。
程钰又打量了起来这要送南无意的一身衣裙，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裙子似是和沈灵安母妃吐血而亡时的那件，一模一样。
“不错，改日就可以让哥哥取走了，在我这里放着，也是个麻烦。”
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
“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殿下？为什么殿下今日突然来我宫？”